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61节
“王爷，您可不能以自身为诱饵！”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别说只是一个总兵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将领，就是整个山西镇，都抵不上景王的安危重要。
景王是皇帝的儿子，是朝廷的亲王，是未来可能的储君。
他若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
“陆公，我可是很惜命的。”
朱载圳摆了摆手。
“俺答都是野蛮人，我可不会以身犯险。去拼命的，当然是王怀邦他们了。”
他知道陆炳是担心他的安危，这也是陆炳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的责任。陆炳是皇帝的心腹，景王若在他眼皮底下出了事，他没法交代。
“王怀邦虽然是总兵，但只怕是引不出俺答吧？”
吴岳开口道。
“这会儿他们应该在阴山一带赶着春天牧马，等着马匹恢复体力。王怀邦一个小小的总兵，俺答不会为了他亲自出马。”
“这个好办。”
朱载圳笑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们不是还和商贾们走私么？就利用走私这条路。”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宁武关的位置，然后往北，往西，划过草原，一直画到阴山。
“放出风声去，就说商贾组织了大队车马，要运送货物去吐鲁番。其中以茶叶、棉布、糖、铁器等商品为主����都是草原上急需的。”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现在正是草原青黄不接的时节。冒芽的春草刚吃完，下一茬还需要时间长出来。马匹饿了一冬天，刚刚恢复体力。如果这时候有一批物资摆在面前，你们说，俺答忍得住吗？”
帐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舆图上那条蜿蜒的线，想象着草原上的景象。
“这办法好。”
王崇眼前一亮。
“草原上最缺的就是这些。如果他们知道，绝对忍不住。俺答就是一头饿狼，闻到血腥味，一定会扑上来。”
“这事儿还需要王巡抚全力相助。”
朱载圳看着王崇，目光认真。
“放出风声，并且调集整个山西的物资。当然，半真半假就行，做个样子。声势要浩大，要让俺答的探子看到，要让草原上的人都知道。”
“王爷放心，臣这就去安排。一定搞得声势浩大！”
王崇明白了朱载圳的意思。这不是真的运货，这是钓鱼。钓的是俺答这条大鱼。
“行了，那我就去找那些商贾聊聊。这事儿也需要他们帮忙。”
朱载圳站起身，整了整蟒袍。
“那些商贾，走私这么多年，也该出点血了。”
帐外，阳光正好。
远处的群山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像是一道道凝固的波浪。山的那一边，就是草原，就是俺答的地盘。
宁武关内，一处僻静的院落。
这里是张家在宁武的宅院，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与周围的土坯房比起来，显得格外气派。
院子里种着几株桃树，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像是铺了一层薄雪。
潘胜、贾秉乾、赵国柱、张山等商贾被请到了这里。
他们接到景王的命令，说是王爷要见他们。
他们心中惊惧，不知道景王为什么要见他们，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昨夜送出去的那些银子，似乎并没有让景王满意。否则，景王不会这么快就再次召见他们。
他们已经在心中盘算再多送些钱财和美女。
“几位，景王殿下马上就到。请稍候。”
一名侍卫将他们引入正厅，便退了出去。
商贾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正厅里布置得很简单，几张椅子，一张桌子，桌上摆着茶壶和茶盏。墙上的字画已经有些年头了，纸都泛了黄。
潘胜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茶盏，却没有喝。他的手指在茶盏上轻轻摩挲，心里七上八下。
贾秉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子。靴子是新的，上好的牛皮，可他此刻却觉得硌脚。
赵国柱不停地擦汗，明明天气不热，他额头上却全是汗。
张山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眼睛却不停地往门口瞟。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第264章 惊供
潘胜、贾秉乾、赵国柱、张山等商贾听到那整齐的脚步声，瞬间紧张起来，这整齐划一的脚步一听就知道是精兵。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恐惧。
没有仆役通报，大门直接被打开，衣甲严整的侍卫鱼贯而入。
朱载圳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纪梓谦和张居正。
陆炳和王崇没有来，但身边站着几名锦衣卫，飞鱼服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各位都到齐了啊！”
朱载圳走进大堂，一众商贾老老实实站起身。
“都坐。”
朱载圳径直在主位坐下，指了指下首的那些椅子。
他的语气很随意，可商贾们却觉得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潘胜等人战战兢兢地坐下，但也只敢坐半边屁股。
他们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有人搓着膝盖，有人攥着袖口，有人不停地咽口水。
朱载圳没有急着说话，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目光从商贾们脸上缓缓扫过。
那目光很平静，可每个人都觉得那目光像一把刀，在自己身上刮来刮去。
“本王觉得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比较好。”
他终于开口，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张，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供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按着鲜红的指印。
封面上写着“王怀邦”三个字。
几名侍卫拿着供状在商贾面前展示了一下。
潘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认出了这是一份供状，上面还有王怀邦的签名和画押，更有景王、陆炳、王崇等人的签字。
景王把王怀邦的供状拿出来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王怀邦已经把一切都交代了。
商贾们吓得双腿打颤，昨夜还好好的，景王还收了钱财和美女，怎么今天一大早就翻脸了？
“王怀邦已经把你们的事都说了。”
朱载圳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商贾们心上。
“走私、通敌、贩卖人口����哪一件都是死罪。按照大明律，抄家灭族都不为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你们知道，本王为什么没有直接拿人吗？”
商贾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潘胜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本王觉得，你们还有用。”
朱载圳靠在椅背上，语气缓和了些。
“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交代清楚����从哪里走私，走哪条路，跟谁交易，运了什么，赚了多少。一件都不能少。”
他指了指桌上的供状。
“王怀邦已经交代了。如果你们交代的和他的对不上����”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帐内一片死寂。
潘胜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景王手里有王怀邦的供词，锦衣卫就站在帐外，整个宁武关都在景王的控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