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53节
他拿过一个酒葫芦，朝王贡扔了过去。
王贡伸手便接住了。
酒葫芦在手里沉甸甸的，里面的酒液晃荡着。
王贡心中烦闷，他想说的话说不出来，想做的事做不了，只能拿着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辛辣滚烫。
他没有品出什么御酒的味道，只觉得这酒和边关的酒一样，辣，烈，烧心。
他放下酒葫芦，看着朱载圳，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朱载圳也没有看他，目光平静如水，满脸笑容摇头晃脑的继续欣赏着那异域小曲。
帐内，舞姬们还在唱着那首听不懂的异域小调。
歌声在夜风中飘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一曲唱罢，朱载圳笑着鼓掌。
“唱得不错，不错！只是少了音乐！这山西镇可有你们那边的乐师？这小曲配上音乐应该更好。”
朱载圳看着那几名歌姬问道。
“没有，没有乐师，我们是被商队买过来的……”
几名舞姬小声地说道。
“嗯，行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朱载圳点了点头挥手道。
第256章 夜谈
“王将军，怎么样？不错吧！”
朱载圳笑着看着王贡，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朋友聊今晚的酒菜，目光却越过茶盏的边缘，落在王贡那张黝黑的脸上。
“王总兵真是懂享受的，这等好东西也不早些献来。”
王贡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站在营帐中，甲胄未卸，腰间还挂着长刀，烛火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满是失望的眼睛。
他本以为景王能改变山西镇的乱象，本以为这位在西安府逼着商贾出粮赈灾、在渭南设伏剿灭白莲教的王爷，会是个有作为的人。
可现在看来，景王和那些贪官污吏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更过分����那些贪官污吏至少还遮遮掩掩，这位王爷竟然一点都不遮掩，这么露骨的话，他一个大老粗听着都脸红。
“怎么？王将军觉得本王是个好色之徒？”
朱载圳放下茶盏，笑着问道。那笑容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王贡猛然灌了一口酒，御酒辛辣滚烫，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胸口发烫。
他把酒葫芦往地上一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豁出去了。
“是！”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帐内的烛火都跳了一下。
“末将本以为王爷能改变山西镇的乱象，整顿边军，肃清贪腐。但现在看来，王爷和那些贪官污吏也没什么区别！那些人贪的是银子，王爷贪的是美色。贪银子的人，至少还能办事；贪美色的人，只知道享乐！”
“王贡，你大胆！”
徐文壁大怒，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
他指着王贡，眼睛瞪得像铜铃，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他不允许有人这么说景王，说他大哥。
从北狩到赈灾，从京城到西安再到太原，他跟着景王一路走过来，比谁都清楚景王是什么人。
“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本王可不是那种小气之人。”
朱载圳摆了摆手，示意徐文壁坐下。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王贡，我听徐文壁介绍过你。说你是难得的清廉将领，一心都扑在边关防务上。”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汉子，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不过是为将本分。”
王贡见景王竟然没有生气，心中不免诧异。
他方才那番话，换做别的王爷，早就把他拖出去砍了。
斥责一位亲王，那可是大不敬的罪。
他说话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腰间的刀都没拔，就是为了表明自己不是来造反的。
可景王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夸他清廉，这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得好。本分。”
朱载圳点了点头，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若是每个人都能尽本分，这边关也不至于如此了。总兵尽总兵的本分，将领尽将领的本分，士兵尽士兵的本分����各司其职，各守其责，边关怎么会烂成这个样子？”
王贡沉默了，他知道王爷说的是实话。
可这世道，尽本分的人吃亏，不尽本分的人发财。
谁还愿意尽本分？
“你在边关多年，可知道那些异族女子来自哪里？是哪家商贾买来的？”
朱载圳话锋一转，忽然问起了那些舞姬的来历。
这才是他最感兴趣的，那些金发碧眼的白皮女子，不是中原人，不是蒙古人，也不是西域人。
她们的长相，更偏向西边的地方。
“异族女子？”
王贡愣了一下，没想到王爷会问这个。
“好像是从什么‘俄国’那边弄来的。那边以前和金帐汗国接壤，这些年关外很乱，他们也在打仗，那些国家动不动就灭亡，末将现在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他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自己听来的消息。
“至于那些异族女子，好像是张家弄来的。他们家一直走边贸，商队走得很远，据说最远到过什么‘莫斯’的地方。不过现在也不行了，路上太乱，商队走不了那么远了。”
“俄国？莫斯科？”
朱载圳的眼睛亮了起来。
莫斯科……俄国。
那个在东欧平原上正在崛起的国家。
它还没有成为后来的沙皇俄国，但已经展现出了扩张的野心。
它吞并了诺夫哥罗德，吞并了特维尔，正在向东扩张，一步步逼近西伯利亚。
“原来是俄国人啊。我是说怎么长成那样，金发碧眼，皮肤也白。”
他笑着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一件趣事。
“张家你熟悉吗？就是那个弄来这些舞姬的张家。”
“不熟悉。他们只和王总兵往来，末将说不上话。”
王贡摇头。他只是一个中军指挥，又和总兵不合，在军中没有什么实权，那些商贾根本不会正眼看他。
“是这样么？”
朱载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王贡说的是实话。
一个小小的中军指挥，在那些商贾眼里，不过是个跑腿的。
“你把山西镇的情况给我说说。详细说，从头说。”
他看着王贡，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王贡意外地看着朱载圳，一个沉迷于女色的王爷，竟然会对边关情况感兴趣？他本以为王爷只是随口问问，可看这架势，是真的要听。
“王贡，把你知道的都告诉王爷。”
徐文壁看出了他的犹豫，开口劝道。
“王爷是贤王，会为边关将士着想的。你别看王爷现在这样子，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在西安府的时候，王爷可是带着我们跟白莲教的人真刀真枪地干过。”
王贡将信将疑。可来都来了，话都说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他一咬牙，把山西镇的情况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山西镇防线是内长城，自河曲至太行山，全长一千六百里。额定兵力两万八千人，可如今����”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能战之兵，不足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