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51节
想当初他出京赈灾,户部只能拿出四万两,严世蕃想尽办法又凑了十万两,一共才十四万两。
而如今,只是来宁武关露个面,就得了三十几万两。
这些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军饷里扣的,是从屯田里贪的,是从走私里赚的,是从那些商贾手里搜刮的。
每一两银子,都带着边关将士的血汗,都带着边关百姓的骨血。
“邹侍郎,都记录在案?”
朱载圳问道。
“回王爷,都记下了。每一件,每一两,都写得清清楚楚。”
邹守愚合上册子,双手呈上。
朱载圳接过,看也不看,放在案上。
“何千户,锦衣卫那边也记一份。”
“是。”
何二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了起来。
第254章 不是我的钱
朱载圳站起身,走到那几口箱子前,弯腰拿起一块金饼,在手里掂了掂。
金饼沉甸甸的,压手得很,表面金光闪闪,一看就知道纯度很高。
“三十多万两,王总兵还真是舍得。”
他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人说。
他把金锭放回箱子里,拍了拍手,转身看向那十名舞姬。
那些女子跪在地上,头低得更深了,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她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位王爷会怎么处置她们。
有些人已经在心里把自己最坏的下场想了一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们从被商贾买来,从小训练,也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
“你们都起来吧,别怕,本王不吃人。”
他的语气温和,可那些女子还是不敢动。
她们从小就被教导要听话,要顺从,要低着头,不要抬头看贵人。
此刻更是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子里。
“起来吧,以后就在营里当侍女,不会为难你们。”
朱载圳摆了摆手,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
那些女子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退到一边。她们站成一排,低着头,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有人绞着衣角,有人捏着手指,像一群受惊的小鹿。
“王爷,这些东西……”
纪梓谦看着那几口箱子,欲言又止。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手按在刀柄上,心中茫然无措。
他是武将,管的是打仗,是杀人。这些金银珠宝、这些舞姬,他看不惯,可他知道自己不该多嘴。
“先收着。”
朱载圳走回案前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银子不会咬人,放着也不会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口箱子,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再说了,这些银子,本来就不是本王的。”
纪梓谦愣了一下,没有听懂。
邹守愚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册子,可那册子他已经翻了无数遍,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何二面无表情,继续记他的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这营帐里唯一的声音。
徐文壁站在一旁,看着那几口箱子,忽然开口:
“王爷,末将听说,王怀邦为了凑这些银子,把宁武关所有的大商人都叫到了总兵府,逼着他们出钱。那些商人每家都出了好几万两,据说心疼得直掉眼泪,有的当场就哭出来了。”
朱载圳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嘲讽。
“心疼?他们赚的那些银子,哪一两是干净的?走私出关,通敌卖国,赚的都是黑心钱。拿几万两出来,已经是便宜他们了。”
他放下茶盏,一脸冷笑,一群奸商能有什么好东西?放放血也好。。
“不过,这还只是开始。”
朱载圳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可不会放过这些奸商。
“王怀邦以为,送了银子就能糊弄过去。可本王要的,不是银子。”
纪梓谦、邹守愚、何二、徐文壁都看着他。
他们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落在那道被烛火拉长的影子上,落在那件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蟒袍上。
“那王爷要什么?”
徐文壁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朱载圳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营帐外的远方,望着那片被夜色吞没的群山。
远处,宁武关的城墙上,几点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这片土地上最后的守望者。
那些灯火很暗,暗得像随时都会被风吹灭。
但它们还在亮着,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倔强地亮着。
“明日,见见那个王贡。”
朱载圳对徐文壁说,宁武关的突破口就在这王贡身上。
“是。”
徐文壁抱拳领命。
帐外,山里的夜风渐起。
风声穿过营帐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远处哭泣,又像是边关的号角,在风中呜咽。
朱载圳坐回案前,拿起邹守愚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那些数字,每一笔都写着贪婪,每一笔都写着腐败,每一笔都写着边关将士的血泪。
“王爷,您收下那些金银珠宝和侍女,只怕是会引起弹劾,容易过了。”
张居正低声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这段时间王爷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王爷在自污,他知道。
可王爷做得有些太过分了,他很担心。
“不会过的。”
朱载圳笑着抬头道。
“这些钱财都封存起来,送给父皇,就说是儿子孝敬的。”
他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嘉靖从来不在乎贪污,他只在乎怎么分钱。
只要他满意了,其余的细节都不重要。
这是朱载圳从那位道士皇帝身上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张居正愣住了。
“这……这要是传出去……这些可是赃款……”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根本没想到还能这么做。
这些可是赃款,是王怀邦从商贾那里搜刮来的,是那些商贾从走私里赚的黑心钱。
直接送给皇帝,这算什么?巧取豪夺?御史的弹劾奏疏怕不是要淹死人。
“传出去?儿子孝敬老子,有什么错?”
朱载圳毫不在意,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至于是哪里来的钱,孝道面前,那些都不重要,难道孝顺父母还有错?”
文人的笔是刮骨刀,与之对抗太难,不如利用起来。
那些迂腐而顽固的思想漏洞百出,他随意运作一下就能站在道德的高地上。
这是他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这大半年,学会的最重要的本事,做什么事都要先占据道德高地。
张居正一脸震惊,朱载圳简单的话,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事情还能这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