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46节
“战事倒没有，但是有比战事更棘手的事！”
王怀邦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帐内的众人，语气急促。
“景王殿下，不日便要亲临宁武关，巡视灾情与边关防务！”
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景王要来？”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脸上瞬间露出慌乱之色，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景王不是在太原赈灾吗？怎么突然要来宁武关这等地方？”
“咱们这边关哪有什么灾情可查，他这分明是别有所图啊！”
“若是让景王看到军中的样子，咱们全都完了！”
一时间，中军大帐内人心惶惶，众人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平日里的所作所为，贪墨军饷、侵占屯田、敷衍操练、勾结商贾走私，哪一件都是杀头的大罪。
若是被景王查出，下场不堪设想。
唯有王贡，神色平静，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他上前一步，对着王怀邦拱手道：
“总兵大人，景王殿下亲临巡查，乃是好事。”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嘈杂的帐内格外清晰。
“如今我宁武关边防废弛，军纪涣散，诸多弊病积重难返，寻常官吏根本无力整治。景王殿下手握尚方宝剑，若是能查明军中乱象，加以整肃，或许能让山西边军重振雄风，守住大明边关。”
在王贡心中，身为将领，整兵备战，保家卫国，才是第一要务。
将领食朝廷俸禄，就该操练兵马，加固城防，抵御外敌，安抚百姓。
这是天职，是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如今的宁武关军中，从上到下，皆无心军务。
总兵王怀邦等主将尸位素餐，一心敛财，溜须拍马；手下将领要么同流合污，要么明哲保身。
军中行贿成风，操练敷衍了事，军户逃亡过半，兵器粮草短缺。
整个边军如同一个空壳子，看似有几万兵马，实则不堪一击，能战者不足一万。
第249章 宁武乱象（下）
王贡的话刚说完，立刻引来众人的不满。
把总徐经性格暴躁，平日里最是趋炎附势，是王怀邦的心腹。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的碗碟叮当作响，怒视着王贡，厉声喝道：
“王贡！你休要胡言乱语！景王前来巡查，若是查出咱们军中的问题，大家都要掉脑袋！你倒是说得轻松，难道你不顾及自家性命，也不顾及兄弟们的死活吗？”
李继孜也连忙附和，对着王贡翻了个白眼，不屑道：
“就是，王指挥，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咱们在边关辛辛苦苦，爬冰卧雪，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捞点好处怎么了？景王来了，若是较真查起来，谁都跑不了，你少在这里装清高！”
其他几名将领也纷纷点头，对着王贡指指点点，言语间满是指责与不满。
在他们看来，王贡就是个不识时务的呆子，不懂变通，只知道死守军纪。
一起共富贵不好吗？非要去吃苦？
若是顺着他的意思，所有人都要遭殃。
王怀邦也脸色阴沉，瞪了王贡一眼，呵斥道：
“王贡，休要胡言！如今紧要关头，不是说这些大道理的时候！咱们要想办法，如何瞒过景王殿下的眼睛，保住各自的官位性命！”
王贡看着眼前这群只顾私利、不顾家国的同僚，心中满是失望与悲凉。
他知道，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这群人早已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根本听不进半句忠言。
他深深叹了口气，对着王怀邦拱手道：
“总兵大人，末将以为，捂盖子遮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边关防务乃是国之大事，容不得半点敷衍。若是一味遮掩，只会让弊病越来越重。他日蒙古铁骑大举寇关，受苦的还是边关百姓，失职的还是咱们这些将领。”
“够了！本将军不想听这些大道理！你若是不愿商议，便回你的营帐去，这里不用你多嘴！”
王怀邦厉声打断他，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
王贡看着众人一张张贪婪惶恐的脸，知道自己再留在这里，也是徒增烦恼，还会引来更多排挤。
“既然如此，军中尚有军务未处理，末将先行告退。”
他再次拱手，语气平静。
说罢，王贡转身，挺直腰杆，大步走出了中军大帐。他的背影在帐帘落下的瞬间，显得格外孤勇与落寞。
看着王贡离去的背影，徐经满脸不屑，啐了一口：
“哼，装什么正人君子！在军中熬了二十多年，还不是个中军指挥。若是他肯机灵点，懂得讨好上司，早就升副总兵了。活该他被排挤！”
“别管他！咱们商量正事。”
王怀邦摆了摆手，眼神阴鸷，看向帐内的心腹将领，沉声道：
“景王要来，咱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把军中的乱象都遮掩过去。你们说说，有什么好办法？”
一名副将眼珠一转，上前一步，谄媚笑道：
“总兵大人，依属下之见，景王远道而来，巡查灾情不过是个由头，无非是想要些好处罢了。”
“那些京中来的钦差，哪个不是如此？只要咱们备足金银财宝，再让关内的商贾凑些厚礼，送给景王殿下，想必殿下也就不会深究了。”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没错没错，谁会不喜欢钱财呢？景王虽是亲王，也免不了俗！”
“咱们自己拿不出太多钱财，可以找关内的走私商贾要。他们靠着咱们赚了不少钱，这点忙，他们不敢不帮！”
“对了，我听闻渭州商贾还送了些美女给景王，景王还收下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景王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正是喜欢美人的时候！”
“总兵大人，咱们这里地处边关，咱们可以送些异族美女……”
一群军中莽夫越说越下流，有人一想到异族美女甚至口水都流下来了。
王怀邦眼前一亮，拍了拍大腿，脸上的惶恐瞬间消散，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好主意！好主意！金银珠宝外加美女，就这么办！”
他兴奋地在帐内踱步，像是已经找到了救命稻草，他不信有人能不喜欢这些。
“来人！即刻去把关内所有做大生意的商贾，全都请到总兵府来！本将军要亲自与他们商议，凑齐厚礼，迎接景王殿下！”
王怀邦对着副官喊道，他虽然贪了不少钱，但那些都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死也不会动。
他不愿意拿出来，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做走私生意的商贾身上，这些人这些年可是赚了不少黑心钱，也是该拿一些出来了。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他们全然忘了自己身为边关将领的职责，只想着用钱财遮掩罪行，继续过着尸位素餐、贪腐享乐的日子。
但他们也同样不愿意自己出钱，都想让商贾们出钱。
而帐外，王贡站在不远处，听着帐内众人的议论，心中满是悲凉。
他抬头望向宁武关残破的城墙，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眼中满是无奈。
他空有护国之心，整兵之志，却在这浑浊的边关军中，孤立无援，寸步难行。
他知道，王怀邦等人的做法，终究是饮鸩止渴，粉饰太平可以度过一时，但敌人可不会管你，刀斧加身之时可没有后悔药。
可他官微职小无力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看着一切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滑落。
“哎！”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他不想认命，他要做最后的努力����哪怕只有一营兵马，哪怕只有几百人，他也要把这些人练出来。
万一哪天蒙古人真的来了，至少还有一营人能打，哪怕不能杀退敌人，他也要从敌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他的脚步很重，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孤零零的旗杆，杵在这片渐渐暗下来的天地间。
在宁武关残破的城墙映衬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寂寥。
“这位将军，徐将军有请！”
忽然，一名侍卫出现在王贡面前，亮出了一名徐字令牌。
“徐将军？定国公世子徐文壁？”
王贡看着那面令牌脸色大变，他从王怀邦那里得知，似乎就是这位徐将军来传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