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40节
上一次被朝廷这么看中的,还是胡椒。那可是能当俸禄发的东西,那就是银钱,金贵得很。
王瑶又看了看那三筐辣椒,心中默默盘算着。
这些辣椒,能产多少种子?种多少亩地?能磨多少辣椒粉?能制多少辣椒酱?能卖多少银子?能帮王爷做多少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王爷在外辛苦,她在家也不能闲着,她必须把这个家撑起来。
第242章 信
严府。
严世蕃正坐在书房里处理公文,案上堆满了奏疏和文书。
他一手执笔,一手翻页,眉头微皱,似乎被什么事难住了。
窗外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照不进他紧锁的眉头。
“小阁老,有书信。”
管家躬身低头,双手捧着一封信。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主人的思绪。
严世蕃头也没抬,随口道:
“放着吧。”
他每天收到的信太多了,各地官员的、门生故旧的、求办事的、拍马屁的,堆起来能有一尺高。
有些信他甚至看都不看,直接让管家归档。
哪有功夫一封封都细看?
“是景王殿下的亲笔信。”
管家低声补充了一句。
严世蕃手中的笔顿住了,墨汁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他没有注意到。
“景王的信?”
他立刻放下笔,接过信,仔细看了看信封。
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果决与从容,正是景王的亲笔,这字迹他太熟悉了。
他拆开信,飞快地看了一遍。
信写得不长,言简意赅,直截了当����景王需要盐引和漕运的通行权,以便从江南调运粮食和食盐,支援灾区。
严世蕃靠在椅背上,思索起来。
这些事在地方上是千难万难,几千里的漕运,运河沿岸的闸坝、钞关、巡检司,各个势力盘根错节,不是你有银子就能走通的。
盐引更是金贵,一张盐引就是一张钱钞,两淮的盐商、浙江的灶户、户部的官员,多少人盯着,多少人抢着。
一般人根本走不通。
但对于他这位小阁老来说,那是轻而易举。
这些年他用人也是用了心的,特别是在漕运、盐、铁这些利润高的行业里。
运河沿岸的官员,盐场的管事,钞关的税监,哪个部门关卡没有他的人?哪个又敢不给他几分面子?
不过,严世蕃没有急着下命令。
他觉得,去请教一下父亲是很重要的。
有些事,他以为自己做对了,可父亲总能看出他看不到的东西。
这些年,这样的教训已经太多了。
他起身,拿着信往后院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些,显出一丝急切。
后院,阳光正好。
初春的暖阳洒在庭院里,将那株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给这寂静的院落添了几分生气。
严嵩躺在摇椅中,身上盖着一张薄毯,手里依旧拿着一卷书。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事情。
摇椅轻轻晃动,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一下,一下,像是钟摆,又像是岁月流逝的叹息。
他脸上的皱纹比去年又深了些,须发也更白了。
但那张脸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下藏着多少暗流。
“父亲,景王殿下来信了。”
严世蕃走到摇椅旁,压低声音。
他在父亲面前,总是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放低声音,像是一个还在学堂里背书的学生。
严嵩没有睁眼,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摇椅继续晃动,节奏没有变。
“想要通过漕运运粮,还需要一些盐引缓解灾区盐荒。信上写得简略,但意思很明白。”
严世蕃将信的内容简要说了一遍。
“景王殿下这办法不错。”
严嵩终于开口,声音缓慢,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
“船运量大,速度快,比陆路省时省力。一船粮食四五百石,抵得上几百辆大车。灾区缺盐,也是大事。人可以不吃饭,但不能不吃盐。没有盐,人就没了力气,没了精神,跟行尸走肉一样。”
他顿了顿。
“这件事,要办好。”
“那我一会儿吩咐下去,让各地官员全力配合。”
严世蕃笑着说道。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轻松。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在那些位置上安插的人,足够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帖帖。
严嵩没有接话,摇椅继续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阁老!小阁老!”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一名仆役匆忙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奏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
“山西急报!景王殿下要去宁武关!”
严世蕃脸色一变,立刻拿过奏报看了起来。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飞快地移动,眉头越皱越紧。
“景王殿下这是要做什么?怎么跑到宁武关了?”
他抬起头,满脸困惑。景王殿下去太原他能理解,那里毕竟是灾区,需要巡视。
可宁武关就远了,那是边关,是前线,是刀兵之地。
离灾区少说也有几百里,跟赈灾有什么关系?
“白莲教。”
严嵩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
“看样子,景王是打算理一理边关之事了。赵全在丰州滩建城,白莲教在山西北部传教,没有边军的默许,怎么可能?”
严世蕃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奏报。
他们严家目前在边关可没什么人。
自仇鸾之后,严家就斩断了和军中的联系。
那些边将,一个个都是人精,谁也不肯轻易站队。
更何况,边关的事太敏感,沾上就容易惹祸上身。
“随景王去吧。”
严嵩重新闭上眼睛,摇椅又晃动起来。
“咱们保证好漕运和盐引就行。这是景王交代的事,也是正事,办好它。”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重了几分。
“你亲自派人去办。你在江南安排的那些官员,可不怎么听话。让他们知道,这是景王的事,也是严家的事。谁要是敢在这事上耍心眼,就让他知道知道,严家的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
“郑泌昌、何茂才两人还算堪用,不会出问题的。”
严世蕃低声道。对于自己的这两个手下,他还是很满意的。
郑泌昌是浙江按察使布政使,何茂才是浙江按察使,漕运和盐引应该可以解决。
这些年,自己吩咐的事情,不管好办还是难办,他们都会办得妥妥帖帖。银子也没少送,逢年过节,礼单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你用的人,你知道。”
严嵩的声音从摇椅里飘出来,不咸不淡。
“但东南可不只有你的人。赵贞吉已经升任应天巡抚,总理南直隶政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