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07节
只有邹守愚和杨继盛带着一众文吏守着。
真正的他，藏在这片密林里。
“王爷，不如挖些地火龙吧。”
张居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缩在一件厚实的棉袍里，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微微发青。
文人出身，终究比不得那些常年习武的侍卫，这野外的寒夜，对他来说是莫大的折磨。
“既能取暖，也没有火光。好办法！那就挖吧。”
朱载圳眼睛一亮。
侍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挖几条地火龙不过是举手之劳。
很快，各处的帐篷里便有了热气。那热气从地下升起，透过帐篷的缝隙缓缓散发，没有火光，只有些许烟气，很快便被林间的晨雾掩盖。
张居正长长地舒了口气，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王爷，咱们这是在等什么？”
徐文壁凑过来，一脸不解。
“等暗中的老鼠。”
朱载圳看着他，笑了笑。
“老鼠？咱们这么多人，直接杀进山里去不就完了？何必在这林子里挨冻？”
徐文壁更加困惑了。
朱载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这个年轻的勋贵子弟。
徐文壁，定国公之后，徐达的子孙。
将门虎子，满腔热血，一心想着建功立业。可这份热血，有时候也让他想得太简单。
“小壁啊，你觉得，这次要是能剿灭那些山贼，算大功吗？”
朱载圳拍了拍身边的树桩，示意他坐下。
徐文壁毫不犹豫地点头。
“当然算！山贼祸害百姓，劫掠粮道，剿灭他们当然是功劳。”
“那你觉得，朝廷大军已经到了，那些山贼此时应该怎么做？”
朱载圳笑了。
“应该……夹紧尾巴，躲在山寨里装死？”
徐文壁想了想。
“对，可他们呢？”
徐文壁愣住了。
是啊，他们不但没有躲起来，反而变本加厉地劫掠粮道。
这不合常理。
“他们要干什么？他们要饿死几百万灾民吗？山贼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朱载圳的声音低沉下来。
“王爷的意思是……这伙不是山贼？”
徐文壁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反贼！”
朱载圳一字一句道。
第215章 暗火
徐文壁的呼吸急促起来。
剿灭山贼不算什么大功，但剿灭反贼����那是可以震动朝野的大功！
“那我们赶紧调大军来！冲进山里，把这伙反贼一网打尽！”
他霍然起身。
“调大军？调多少？三万？五万？”
朱载圳看着他，摇了摇头。
徐文壁张了张嘴。
“华山有多大？秦岭有多大？绵延几千里，反贼想藏，别说调来三五万大军，就是调来三五十万大军进去，也找不到人。”
“更何况陕西刚遭天灾，百姓们衣食尚且勉强。你调大军来，粮草从哪儿出？”
徐文壁语塞。
这些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在他的认知里，打仗就是调兵、进军、剿灭，简单直接。
可如今听王爷一说，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有多深。
“所以，咱们要引蛇出洞。”
朱载圳的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行营。
徐文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明白了什么。
“诱饵是……”
“是本王。”
朱载圳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这伙反贼搞出这么大动静，劫掠粮道，闹得人心惶惶，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把本王从西安城里逼出来吗？”
“如今本王来了，还把大军都散了出去，只留下几百人在渭南行营。你说，在他们眼里，这是什么？”
“最好的机会！”
徐文壁脱口而出。
“对，他们以为本王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却不知道，真正的暗处，是咱们这里。”
朱载圳点了点头。
徐文壁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王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原来从始至终，一切都在王爷的掌握中。
那些分出去的兵马，那些空荡荡的营地，那些看似被动的举动����全都是饵。
钓的是那条藏在水底的大鱼。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是黄雀。
“王爷，他们敢对您起歹心？您可是亲王……”
徐文壁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所以这伙不是一般的反贼。”
“一般的山贼，求的是财。他们要的是命����本王的命，还有这陕西几百万灾民的命，是大明的国运！”
朱载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徐文壁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参与的，不是一场普通的剿匪，而是一场足以改变大明未来走向的大事件。
“王爷，吃些东西吧。”
洪勇端着一盘烤好的肉食走进帐篷。
那是一盘山鸡，烤得焦黄酥脆，油光发亮，上面还撒了一层鲜红的粉末，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朱载圳接过一只，咬了一口。
“都有吃的吗？”
“王爷放心，大家都吃上了。兄弟们说了，跟着王爷，有肉吃，有钱拿，开心得很。”
洪勇咧嘴笑道。
“让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我估摸着，就这一两天了。到时候出去发财，就看个人的本事了。”
朱载圳点了点头。
“小的明白！兄弟们都准备好了，保证杀得敌人屁滚尿流！”
洪勇眼睛一亮。
他想起去年北狩那一战，跟着王爷杀鞑子，又得军功又得钱，回来之后可把那些没去的兄弟馋坏了。
这回又有机会，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朱载圳挥了挥手，洪勇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