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156节
此次景王揽下赈灾事宜，严嵩必定全力相助。
“景王殿下是陛下龙嗣，天生慧根，有仙缘。”
严嵩没有推辞，也没有谦虚。他抬起头，迎上嘉靖的目光，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此次代天赈灾，自有陛下仙法护佑，满天仙神相助。臣相信，景王殿下定能助各州县百姓，渡过灾年。”
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皇帝（仙法护佑），又捧了景王（天生慧根），还表达了信心。
嘉靖听了，却没有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只是摇了摇头。
“朕虽然斋醮祈福，然灾区地远且广，总有顾虑不到之处，灾民皆是我大明子民，朕身为君父……眼见子民冻饿而死，甚是痛惜。”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斋醮祈福，救不了人。
仙法仙神，喂不饱几百万张嘴。
皇帝再尊贵，也变不出粮食和银子。
而灾区只需要粮食和银子。
“景王殿下应有好的办法。臣以为，朝廷应给景王殿下一些人手和支持。赈灾毕竟不是景王一人能成之事。”
严嵩再次叩首。
“确实该派人手给他，你觉得，要派多少人？”
嘉靖微微颔首，他看着严嵩。
“陛下，灾区山崩地裂，道路阻塞，寻常官员恐无法深入各地。臣以为，可从侍卫和锦衣卫中挑选人手。”
“我大明锦衣卫，个个身怀绝技。擅走者，一人每日能走一百六十里以上；擅跳者，两丈高墙，一跃而上，翻身即过；擅斗者，拳脚兵器之外，更有狠劲����掐着对方咽喉，自己咽喉破了也不死，死的定是别人。”
严嵩略作沉吟，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将锦衣卫的本事一一道来。
“据说还有‘马功’，能七天七夜不坐不躺，两条腿轮流踩在地上睡觉，七日之后，双脚着地，还能空手杀死一头狼。”
“此等人物，去了灾区，既能深入各地探查灾情，传递信息，又能对付趁灾作乱的流贼。一举两得。”
他抬起头，看着嘉靖。
嘉靖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锦衣卫确实不错，陆炳，锦衣卫归你管。你派些得力人手给老四。”
他转向陆炳。
“是，陛下。”
陆炳叩首。
“再从侍卫营里抽一些人给他。”
嘉靖又道。
侍卫营里，多是勋贵子弟。
有学识，有背景，有身手。
派他们去，既能帮忙，又能将勋贵捆绑在赈灾之事上����将来无论出了什么事，那些勋贵为了自家子侄，都会统一战线。
这是一步高棋。
严嵩听到这里，心中暗暗点头。
皇帝的心思，果然深不可测。
“是，陛下。”
陆炳再次应道。
嘉靖的目光从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袅袅升起的檀香上。
“行了，都退下吧。”
四人叩首，缓缓退出。
身后，嘉靖的声音再次传来，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老四出京之后，朕会举行斋醮仪式，为灾区祈福，为大明祈福。”
严嵩脚步微微一顿。
斋醮。
满朝文武，需献青词。
他垂下眼帘，没有回头，只是随着众人一起，退出了万寿宫。
第172章 喜脉
景王欲劫掠商贾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数日便传遍了北直隶、山西、河南诸地。
晋商、陕商，还有河南及各地的大小商贾，一时间人心惶惶。
可惶惶又能如何？
他们的根扎在当地����田产搬不走，店铺搬不走，族人也搬不走。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跑得了今年跑不了明年。
那柄悬在头顶的剑，迟早要落下来。
于是，流言四起。
“景王不尊大明律法！”
“堂堂亲王，竟行劫掠之事，天理何在！”
“今日劫晋商陕商，明日便劫徽商闽商！天下商人，迟早要被这王爷抢个干净！”
茶楼酒肆里，市井街巷间，到处都是类似的议论。
那些商人虽不敢公然露面，但银子花出去，自有人替他们传话。
可百姓的反应，却让他们始料未及。
“抢商人？抢得好！”
“那些奸商，平日里囤积居奇，米贵了不卖，粮贱了不收，早该收拾他们了！”
“为富不仁的东西，抢了活该！”
几千年来，“无商不奸”四个字早已刻进百姓骨子里。
商贾再有钱，在老百姓眼里也是“奸商”，是“为富不仁”。
景王要抢他们，百姓不但不反对，反而拍手称快。
商贾们傻眼了。
言官弹劾，无效。
舆论攻势，也无效。
于是，他们换了战术。
一月下旬开始，灾区各地的商贾大户，忽然纷纷开设粥厂。
每日一碗清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但对于那些嗷嗷待哺的灾民来说，这一碗粥，就是一条命。
流言的风向，开始变了。
“王家不错啊，还肯舍粥……”
“李家也是，听说一天要煮好几石米。”
“朝廷不管咱们，还是这些大户管咱们……”
得了好处的百姓，开始替商贾说话。
那些“奸商”的骂声，渐渐被“好人”的称赞取代。
但更多的灾民，依然沉默。
他们喝着粥，眼睛却盯着那些商贾的粮仓。
他们知道，王爷拿着圣旨来的时候，才是真正开仓的日子。
景王府，寝殿。
一月的最后两天，朱载圳已经准备就绪。
明日，他就要出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