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154节
张四维听着，脸上的灰败渐渐被另一种光芒取代����那是希望，是决绝，是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疯狂。
“舅舅说得对！咱们这就发动家族在各处的管事，再联系交好的商贾，一起……”
张四维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这件事，要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要出京。”
王崇古打断他，走到桌案前，开始研墨。
他看了外甥一眼。
“景王让咱们今日就出城回山西。咱们就出城。只有出了京，到了咱们的地盘上，才能放手去做。”
张四维用力点头。
“我这就回去收拾！”
他转身冲了出去。
王崇古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低头，继续收拾行李，那张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王崇古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他臆想的结果，那么多商贾，一个个都是八百个心眼子，想团结在一起何其艰难？
商人重利，家族生死面前，会做出什么谁也不知道。
第170章 伏线
当日黄昏。
天色微沉，京城已经敲响了暮鼓，两骑快马便疾驰而出，消失在官道尽头的黄昏里。
守城的士卒依旧守在门口，没有在意。
每天黄昏时分出城的人多了去了，谁记得住几张面孔？
只是马匹奔跑激起的尘土让守门军士一阵皱眉，他们抱怨了一句：“赶着投胎去的！”
第二天，景王府，书房。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冬末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朱载圳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本书。
书名是《西园闻见录》，一本杂记，记录着各地的风土人情、商贾轶事。
张居正推门进来。
“王爷，他们昨日黄昏就出城了。”
朱载圳抬起头，放下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这两人，应该能办成点事。”
张居正也笑了。
“王爷昨日那般咄咄逼人，只怕把那两人吓坏了。”
“吓坏了才好，人在恐惧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抱团。他们觉得人多就安全，就会拼了命地去联络更多的人。”
朱载圳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
他顿了顿，放下茶盏。
“我要的，就是更多的商贾。人越多，钱粮才会越多。”
张居正点了点头。
正说着，小玄子走进书房，躬身禀报：
“王爷，小阁老来了。”
“请老师进来。”
不多时，严世蕃大步走进书房。他那张圆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显然是有什么事。
“老师来得这么早？可是又有什么要指点学生的？”
朱载圳笑着起身相迎。
“王爷，昨日回去之后，臣动用了所有能动的力量，又帮王爷筹了十万两。”
严世蕃摆摆手，没有客套，直接开口。
朱载圳微微一怔。
十万两？
国库里空得老鼠见了都流泪，这十万两，怕是把严家能挤出来的都挤出来了。
“老师……”
他看着严世蕃，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王爷这是哪里的话？王爷要赈灾，臣能帮一点是一点。这是做臣子的本分。”
严世蕃连忙摆手。
朱载圳沉默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有这十万两，加上朝廷那四万两，前期是够了。”
朱载圳笑着说道。
“王爷，外面都在传����说您要劫掠西南各省的商贾。”
严世蕃却没有接这话，他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这么快就传开了？”
朱载圳挑了挑眉。
“翰林院传出来的，今天已经有几名言官上疏弹劾王爷了。不过王爷放心，那些奏疏，都被臣压下了。”
严世蕃的声音压得更低。
朱载圳听了，却没有像严世蕃预想的那样露出感激或愤怒的神色。
“老师不必压下。”
朱载圳只是笑了笑。
严世蕃一愣。
“让他们弹劾。”
朱载圳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
“他们有本事，就把我弹劾下来。弹劾下来了，换他们自己去赈灾。一个个只会玩嘴皮子的，让他们去试试，看看那几百万灾民好不好赈济。”
严世蕃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王爷，您究竟打算如何赈灾？那些商贾可不是善茬。西边数省虽然贫瘠，但多是山地，民风彪悍，真要闹起来……”
片刻后，严世蕃又问。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忧。
“那乱子，可不小。”
朱载圳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
“老师放心。我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到时候，会有办法的。”
他没有说是什么办法。
严世蕃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位年轻王爷的心里，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王爷准备何时启程？”
严世蕃问道。
“再过几日吧，此去灾区，有些东西要准备。”
朱载圳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他没有说在等什么。
但严世蕃隐约猜到了����他在等那些商贾聚拢。
等人到齐了，才好一网打尽。
“那臣就不打扰王爷了，内阁那边还有事。今日怕是又有弹劾的奏疏要处理。”
严世蕃起身告辞。
“辛苦老师了。”
朱载圳点了点头。
严世蕃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张居正站在一旁，看着朱载圳。这位年轻王爷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