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149节
他脚步轻快，脸上还带着笑意。
但当他推开书房的门，看见徐阶和高拱的脸色时，那笑意便僵在了脸上。
两位师傅的脸色，很难看。
“两位师傅，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朱载��在椅子上坐下，故作镇定地问。
徐阶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王爷，您可听闻了坊间传闻？”
高拱直接开口。
“坊间传闻？什么传闻？”
朱载��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关于景王要去赈灾的传闻，如今京城官员大半都知道了。”
高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事传开了吗？我不知道啊。这几日就带着儿子去了宫里一趟，没顾上外头的事……”
朱载��装着糊涂。
“王爷不知道就算了，此事不知是谁传出来的，但既然传开了，便无法挽回。”
徐阶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朱载��松了口气。
“王爷，圣旨还没有下，事情就传开了。若是有人借此做文章，说是有人陷害景王……”
高拱看着朱载��说道。
朱载��脸色微变。
“陷害？谁会陷害老四？真是奇怪。”
“再说，老四不是本来就要去赈灾么？传开了也没什么吧？”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无辜。
高拱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王爷，若真是景王自己放出的消息，那另当别论。但若是旁人放出的消息����圣旨未下，便逼着景王非去不可。这等用心，陛下会怎么看？朝臣会怎么看？”
高拱淡淡地说道。
朱载��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王爷虽然不知道，但还是要小心些。以防有人暗算。”
徐阶适时开口，缓和了语气。
“徐师傅说得是，圣旨还没有下来么？明天可就是元宵节了。”
朱载��连连点头。
“这几日各地灾情已经明了。陕西、山西、河南、宁夏、甘肃皆有受灾，大量倒塌的民房、官署、庙宇、书院沦为废墟。其中最严重的便是渭南、华州、朝邑、三原、蒲州等地，不少地区房屋尽毁，压死者不计其数……”
徐阶摇了摇头。
他一条一条地说着，声音沉重。
徐阶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书房里。
朱载��听着，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灾情越严重，老四就越惨。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他努力压住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
“徐师傅，这可如何是好？数百万百姓无家可归，朝廷又拿不出钱粮……”
朱载��装出一副痛心的样子。
“所以需要有人去，需要一个够分量的人，去安抚人心，去稳住局面。”
高拱冷冷地说。
朱载��心中一喜。
够分量的人����那不就是老四么？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但他忍住了。
“王爷，您也要上一道奏疏。”
徐阶话锋一转。
“上奏疏？为什么？”
朱载��一愣。
“表明对灾情的担忧，对灾民的怜悯，还要表明愿为圣上分忧的态度。”
徐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此时出言，父皇要是点我怎么办？”
朱载��脸色变了。
“王爷，灾情如此之大，您身为亲王，若是一言不发，必定遭人诟病，陛下也会不喜。去不去另说，态度一定要鲜明。心忧国事的，不能只是景王。”
高拱接过话，语气严厉，教训起了自己的学生。
朱载��沉默了。
他知道两位师傅说得对。但他心里那点不甘，还是让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万一父皇真让我去……”
“不会，陛下若真想点您，不会等到现在。裕王府有皇孙，这是最大的事。陛下心里有数。”
徐阶打断他。
“那我明日就上疏。”
朱载��想了片刻，终于点头。
徐阶和高拱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
第166章 宴请
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已深。
朱载��坐在椅子上，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老四这一去，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答案是“不能”。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凉的蛇，从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钻出来，缠绕着他的思绪。
他告诉自己这是争储必须付出的代价，告诉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告诉自己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但那条蛇，始终没有离开。
同一片夜空下。
景王府的书房里，烛火正明。
朱载圳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幅舆图。
他的目光落在蒲州的位置，久久没有移开。
蒲州。
那里有盐池，有商路，有晋商百年积累的财富和人脉。
那里也有倒塌的房屋、死伤的族人、毁坏的盐井����还有嗷嗷待哺的灾民。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从蒲州一路向西，过长安，穿陇右，抵甘肃宁夏；又从蒲州向南，经泽州、潞安，入河南。
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名，在烛火下泛着微微的光，像是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张居正立在一旁，低声禀报：
“王崇古那边，已经回了帖子。明日他会准时赴宴。”
“嗯。”
朱载圳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王爷，王崇古不过是个四品外官，您亲自接见，是否……”
张居正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