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253节
他最后死在了小仲马家,没留下一毛钱的遗产。
碰到这样的父亲,小仲马也是蛮惨的。
说起来,巴尔扎克似乎也没好到哪去?
这莫非就是法兰西文豪们的宿命?
关于大仲马还有一点为人诟病,就是他把小说写作当成了一门生意。
他甚至雇佣了一群写手,他负责给出大纲、对话、以及高潮情节,由助手填充细节。
也因此,他能够做到同时给多家报纸日更连载,产量堪称恐怖。
但读者依旧买单。
可以说,后世读到的他的作品,有不少应该出于写手之笔......
言归正传,此时的大仲马的声音洪亮,脸上还洋溢着成功者特有的自信与豪迈。
他刚刚完成了自己的历史剧《卡里古拉》,在法兰西剧院上演后好评如潮。
甚至为他赢得了一枚荣誉军团骑士勋章。
这枚荣誉军团勋章可并不简单,虽然只是骑士级。
但在如今,已经是法国平民能够获得的最高荣誉了。
象征“七月王朝的公民荣誉”。
(勋章如图所示)
事实上,他能够获得勋章还多亏了维克多.雨果。
正是雨果向国王路易.菲利普斡旋,才打破了保守派对他“混血、通俗作家”的抵制。
是的,虽然同行是冤家,但大仲马此时和雨果的关系相当不错。
他俩都生于1802年,父亲都是拿破仑麾下的将军,后来都失势,家境相似。
两人还一起进行浪漫主义戏剧革命,对抗巴黎盛行的古典主义戏剧。
大仲马的《亨利三世及其宫廷》先火,而雨果《欧那尼》接着引爆。
两人并肩作战,关系极铁。
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1833年有人告大仲马抄袭,雨果公开支持这项指控。
两人也因此关系闹僵,沙龙上互不理睬。
1834年,大仲马主动示好,两人的关系才回暖。
后来雨果政治失意、流亡海外,大仲马是少数公开挺他、专程去探望的朋友,给钱给支持。
可以说,大仲马虽然渣,但是还是蛮讲义气的。
1870年大仲马去世的时候,雨果因小女儿病重无法出席葬礼。
他写信给小仲马是这样说道的:
“你的父亲与我,一同走过青春岁月。我曾深爱他,他也深爱我。亚历山大.仲马的胸怀与他的才华一样高远,他拥有一颗伟大而善良的灵魂。”
“我与他自 1857年后便未曾相见。当年,他曾来到我在根西岛的流放居所,与我围炉而坐。我们曾约定,要在共同的未来、共同的祖国里重逢。1870年9月,重逢的时刻到来了;但我的使命已然改变,我必须返回法国。”
“唉!命运弄人,风向虽同,际遇却截然相反。当我重返巴黎时,亚历山大·仲马却正离开这座城市。我未能与他作最后的握手道别。”
“今日,我无法送他走完最后一程。但他的灵魂,定能看见我的灵魂。数日之后����我希望很快����我将弥补今日的遗憾:我会独自前往他的墓前,凭吊他的英灵,以回报他当年在我流放时专程前来探望的情谊。”
雨果果然独自去大仲马墓前凭吊,兑现了承诺。
此刻的大仲马自然是不知道后续的这些命运的。
他正意气风发地向朋友们描述着自己下一部鸿篇巨著的构想。
一个关于法国宫廷阴谋与英雄主义的宏大故事。
“相信我,朋友们,这将是一部超越以往所有作品的杰作!”
大仲马举起酒杯,声若洪钟。
周围响起一片热烈的附和与赞美之声。
就在这时,来自《世纪报》的编辑勒梅尔挤进了人群。
他手里还拿着一叠皱巴巴的报纸。
“亚历山大,我亲爱的朋友,《世纪报》需要你的帮助。”
“这几天的巴黎报纸上,出现了一个来自伦敦的魔鬼。”
勒梅尔的语气带着几分求救。
大仲马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来自伦敦的魔鬼?伦敦除了雾和糟糕的食物,还能有什么?”
“这个魔鬼可不一般。”
勒梅尔晃了晃手中的《小巴黎人》。
“这个魔鬼这几天已经征服了整个巴黎。”
“这还是一个关于复仇的传奇故事。”
“亚历山大,只要你能写出超越这个魔鬼的好作品,价格随你开。”
沙龙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听到这,大仲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接过那份报纸,扫了一眼。
“米歇尔?没听过的名字。一个英国人,写巴黎的故事?他能写出什么来?”
“放轻松,很快我就会写出远远超过他的伟大杰作!”
随后,他轻蔑地将报纸随手扔在一旁的桌子上,继续与朋友们高谈阔论。
然而,勒梅尔的话,却像一根小小的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深夜,喧闹的沙龙早已人去楼空。
大仲马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壁炉里的火光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他无法静下心来构思自己的新剧本,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勒梅尔的话。
最终,他还是烦躁地站起身,从那堆杂物中翻出了那份被他遗弃的《小巴黎人》报。
“我倒要看看,一个英国佬能写出什么花样来。”
他点燃一支雪茄,借着烛光,开始阅读起来。
故事的开篇,年轻有为的大副爱德蒙.唐泰斯,光明的前途,美丽的未婚妻......
一切都美好得如同一个梦。
大仲马的嘴角撇了撇,觉得有些平淡。
然而,当那封匿名的告密信出现的时候。
当那场虚伪的审判将唐泰斯从幸福的顶峰打入伊夫堡的黑牢时。
大仲马的呼吸一下子停滞了。
他坐直了身体,手中的雪茄都忘了去弹,烟灰落在了他昂贵的天鹅绒睡袍上。
他却浑然不觉。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转折,这极致的冤屈与绝望,一下子牢牢抓住了他的心。
大仲马完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跟随着唐泰斯,在黑暗的囚室里感受着十四年的漫长煎熬。
当法利亚神父奇迹般地出现,为唐泰斯带来了知识、财富和复仇的希望时,大仲马感到一阵战栗。
这正是他一直想要寻找,却始终未能完美捕捉到的情节!
他疯狂地翻阅着一张又一张报纸。
从唐泰斯惊心动魄的越狱,到基督山岛宝藏的现世,再到伯爵以一个全新的、神秘高贵的身份重返巴黎。
大仲马彻夜未眠。
书房的烛火燃尽了一根又一根。
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为鱼肚白,再到晨光熹微。
大仲马整个人都被这部作品征服了。
那细致入微的场景描写,那对法国上流社会人情世故的精准洞察,那张力十足的戏剧冲突,那如蛛网般精密复杂的复仇计划......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以及一丝......恐惧。
这哪里是一个英国人能写出来的故事。
这分明是基督山伯爵,在借着一个英国人的手,将这个故事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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