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174节
“托马斯!你终于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大厅里的喧闹。
托马斯转头一看,是他的老朋友,专门从事精神治疗的康纳利医生。
康纳利医生挤开人群,快步走到托马斯面前。
他的领带都歪了,手里紧紧抓着一份揉皱的《新纪元》。
“你看到今天米歇尔的文章了吗?”
康纳利医生激动地抓住托马斯的胳膊。
“我看到了。”
托马斯医生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报纸。
“这帮老顽固根本不懂!”
康纳利医生指着哈德森教授的方向大声抱怨。
“他们甚至连疯人院的大门都没进去过几次,只知道在书斋里翻阅几百年前的烂书。”
“米歇尔写出的那种精神囚禁的恐怖,绝对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作为专攻精神治疗的医生,显然他更有发言权。
托马斯医生握住了康纳利的手腕。
他把那张记录着约翰��珀西瓦尔案例的笔记塞进了康纳利的手里。
“你不必和他们争论理论上的东西。”
托马斯医生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你看看这个。”
康纳利医生疑惑地展开这份笔记。
他的目光在纸上快速扫过。
仅仅过了几秒钟,康纳利医生的眼睛就一下子瞪大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抬起头看着托马斯医生。
“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这是前几天在理查德子爵的沙龙上,我从珀西瓦尔的主治医生那里亲自听来的。”
托马斯医生点了点头。
“隔离、内部对话、分裂、出院后的创伤触发。”
“所有的症状,都和米歇尔小说里的描写严丝合缝。”
康纳利医生激动异常。
像是看到了神圣的典籍一般。
他突然转过身,大步冲向大厅中央的演讲台。
他拿起桌上的木槌,用力地敲击了几下铜钟。
当当当!
清脆的钟声顿时压过了大厅里的争吵。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康纳利医生。
“各位同仁!”
康纳利医生高高举起那张笔记。
“哈德森教授刚才说米歇尔是在哗众取宠。”
“但我手里现在有一份真实的临床病历!”
“前海军军官,约翰.珀西瓦尔先生在泰斯赫斯特疯人院的遭遇和症状。”
“与米歇尔小说中的描写完全一致!”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医生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康纳利手里的那张纸。
小说里的情节竟然在现实中有真实的案例支撑?
这怎么可能!
莫非,这个米歇尔写的都是真的?
即便是米歇尔的支持者,也不敢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
就在这时,学会二楼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平缓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皇家内科医师学会的现任会长,亨利.哈尔福德爵士。
哈尔福德爵士从17年前就开始担任皇家内科医师学会的会长,在学会中威望颇重。
甚至可以说是说一不二。
他自己的能力也够硬,担任过数任国王的御医。
早在1793年,27岁的哈尔福德就已经开始担任乔治三世的御医了。
历史上,这位医生连续服务了乔治三世、乔治四世、威廉四世、维多利亚女王四位君主。
他的风格以优雅的医患沟通、精湛的药理学知识著称,被称为“所有行医者中的王子与切斯特菲尔德勋爵”。
当然,也因鞠躬姿态夸张,被同行戏称为“鳝鱼背男爵”。
不过他最有名的还是他亲自鉴定了查理一世的遗骸。
甚至还以医学鉴定的名义,薅走了查理一世的第四颈椎骨......
没错,就是那位被克伦威尔砍头的英国国王......
在当年,议会为了避免其成为“殉道者”,拒绝将这位国王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国葬。
遗体秘密运往温莎,并且低调入葬。
这位国王的墓地没有墓碑,也没有仪式,于是位置逐渐被遗忘。
当然,下葬前,他的脑袋已经缝回了身上......还做了防腐处理.......
直到1813年,工人在圣乔治礼拜堂修建新王室陵墓通道时,意外凿穿了墓穴的墙壁,这位国王的坟墓才重见天日。
里面其中一口黑天鹅绒覆盖的铅棺上,刻有查理一世的字样。
很快,消息上报了摄政王乔治(后来的乔治四世),由他下令亲自到场开棺验证。
负责解剖与鉴定的正是哈尔福德爵士。
割开铅棺与多层寿衣,遗体保存异常完好。
尤其是面部,甚至可以说是栩栩如生。
长椭圆脸、尖胡须、红发,与凡.戴克画像、钱币上肖像高度吻合。
最关键的证据则是遗骸的头颅与躯干分离,颈椎的断口平整,确认为斧刃一击所致。
确认是被斩首的查理一世后。
随后棺盖重新焊封,墓穴恢复原状。
为什么要薅走查理一世的脊椎骨呢?难道不觉得晦气吗?
这就不得不提到,查理一世的圣徒化了。
没错,查理一世的形象在历史中是不断美化了的。
在1813年的时候,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位“殉道国王”。
毕竟,国王怎么能够轻易被处死呢?
不好好美化,后面的国王要怎么坐稳位置......
加上克伦威尔自己也在作死......
最终,一个战败被杀的残暴国王,变成了为信仰与王国献身的圣徒式君主......
这就是历史的幽默了。
当然,自从1832年之后,查理一世的形象又开始变成“自由的敌人”的暴君形象了……
总之,在当时作为能拥有他的遗骨,是极大的荣耀,尤其对王室亲信来说。
摄政王自己也拿了胡须、头发当纪念......
这块骨头,则一直在哈尔福德家族手里,作为传家宝传了好几代。
直到 20世纪,才由他的后代捐给了皇家内科医师学会收藏。
哈尔福德爵士在走廊的栏杆上,俯视着下方震惊的医生们。
“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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