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大明:亡者归来

大明:亡者归来 第354节

  战马嚼着混了鸡蛋和精盐的黑豆,时不时打个响鼻。

  马背上的骑士皆披挂着锁子甲外罩精钢鳞甲的重装,马刀挂在马鞍右侧,马枪插在左侧。

  三千陕西老营和一万白杆兵则作为高机动的独立标营,压在阵列的后方。

  李鸿基站在陕西老营的最前排。

  他早晨吃了一整张烙饼,喝了一大碗漂着厚厚一层猪板油的肉汤。

  此刻,他的胃里暖烘烘的,食物转化成的热量充斥着四肢百骸。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腰间那个沉甸甸的钱袋。

  那是内务府太监出发前足额发放到他手里的安家银。

  只要他在这场仗里活下来,或者战死,他在陕北米脂分到的那三十亩水浇地,就永远属于他的子孙。

  李鸿基的呼吸变得粗重,鼻腔里喷出两道白气。

  他握住燧发枪的木质枪托,感受着虎口传来的坚实触感,胸膛里的心脏正以一种平稳而有力的节奏跳动。

  刘宗民站在他身侧,检查着水壶里的药酒和绑在腿上的绑腿,动作利落,没有任何战前的虚怯。

  不远处的点将台下方,九边退下来的旧将们肃立着。

  祖大寿穿着副将的号衣,目光越过方阵,看着那些被四轮马车装载得满满当当的辎重。

  一箱箱用防潮油纸包裹的定装火药,成袋的红薯干,粉条,炒面,成桶的医用酒精和金疮药。

  这位在辽东打了一辈子烂仗的老军阀,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他终于明白,大明朝以前为什么总是打败仗。

  以前的边军,肚子是瘪的,火器是炸膛的,军饷是在总兵的私库里转过一圈才往下发的。

  而现在的这五万人,是一台彻底的杀戮机器。

  这台机器不需要军阀的个人威望来驱动,它只认兵部的军令和内务府的银票。

  “呜����!”

  低沉的牛角号声从德胜门城楼上吹响。

  五万人的方阵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整齐划一的动作。

  所有人双脚并拢,军靴的硬底同时砸在干硬的黄土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砰!”

  点将台的后方,传来厚重木门开启的声音。

  朱由校从城门洞的阴影中大步走出。

  他没有乘坐玉辇,也没有让太监打着黄罗伞盖。

  他穿着暗金色山文甲,头顶着凤翅铁盔,腰间悬着一把长达四尺的戚家军制式长刀。

  朱由校的呼吸配合着步伐,均匀地调整着。

  他一步步走上三丈高的点将台,走到最边缘的围栏前。

  卢象升、赵大海、秦良玉、李鸿基、祖大寿、满桂……所有将领的目光,全数聚焦在这个一身戎装的帝王身上。

  秋风吹过德胜门外的旷野,卷起朱由校身后的猩红披风。

  五万人,鸦雀无声。

  只有风穿过枪林和炮管发出的低沉呜咽。

  朱由校居高临下,视线从左至右,缓缓扫过这座钢铁森林。

  “大明的将士们。”

  朱由校开口了,声音借着旷野上的风势,远远地传荡开去。

  “你们中间,有顺天府的农家子弟,有陕北拿过刀的流民,有川蜀大山里走出来的土司兵,也有在辽东吃过十几年冰雪的老卒。”

  “你们拿到了朝廷发给你们的安家银,你们家里的婆娘和老子,分到了不纳杂税的水浇地。你们现在吃得饱肚子,手里拿着大明最好的火器。”

  朱由校的手指搭在腰间的刀柄上,身体微微前倾。

  “朕今天站在这里,不跟你们讲什么天地君亲师的空道理。”

  “朕只跟你们算一笔账。算一笔大明朝跟建州女真,积攒了整整十年的血账!”

  五万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李鸿基握着枪托的手指猛地收紧。

  “万历四十六年。”

  朱由校的声音转冷。

  “建奴老贼奴儿哈吉,纠集一部不知开化的野人,写了所谓的‘七大恨’。那不过是强盗为了抢劫编造的遮羞布!”

  “他们攻陷抚顺。抚顺城内三万军民,被他们屠戮一空。城池被付之一炬,男丁的头颅被砍下来堆成京观,女子被他们用绳子拴着脖子,拖回建州当做泄欲的母畜!”

  “万历四十七年,他们打清河,打开原,打铁岭!每破一城,便是屠城!大明的守军战死,城里的百姓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有放过,被八旗的马蹄踩成肉泥!”

  祖大寿站在台下,胸膛剧烈起伏,眼眶瞬间红了。

  他是辽东人,那些被屠杀的城池里,有他的同袍,有他的乡党。

  朱由校的语速加快,声音里的杀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天启元年,沈阳失陷,辽阳失陷!天启二年,广宁失陷!”

  “短短几年,辽东数百座军堡、城镇,尽数落入建奴之手。三百万辽东汉人,三百万大明的子民!”

  朱由校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重重一挥。

  “一部分人,被他们用大刀长矛赶进浑河,江水被染成了赤红色,尸体堵塞了河道,连船都划不过去!另一部分人,被剃了头发,成了建奴的‘包衣’!也就是奴隶!”

  “他们和牛马关在一起,吃着发霉的草籽,每天要在皮鞭下劳作六个时辰。稍有不从,建奴的牛录额真就可以随意将他们剖腹挖心!”

  “建奴不事生产,不种庄稼,他们是一群只知道寄生在大明百姓血肉上吸血的蛆虫!”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陕西老营的方阵。

  “李鸿基!”

  “末将在!”李鸿基跨出一步,单膝点地,铠甲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你以前是饥民,你挨过饿。你告诉朕,如果有人现在要去抢你在米脂分到的那三十亩水浇地,要去抢你刚刚收进粮仓里的棒子面,要把你重新踩在泥里当猪狗,你该怎么办?!”

  李鸿基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布满红丝。

  他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末将活劈了他!挖他的心,扒他的皮!”

  “对!”

  朱由校一把抽出腰间的戚家长刀,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白练,直指北方。

  “建奴黄台吉,现在就在干这件事!”

  “他们在辽东的庄稼绝收了,他们饿急了眼。他们纠集了十万大军,带着火炮,正在向山海关逼近!”

  “他们要冲进关内。他们要烧掉你们的房子,抢走你们的安家银!他们要杀光大明的男人,把你们的父母妻儿变成被他们随意宰杀的两脚羊!”

  “这已经不是谁当皇帝、谁坐江山的国事!这是我们所有汉人,所有种地吃饭的农家汉子,能不能在这个世上活下去的生死之战!”

  “他们要来抢我们的命,我们就去要他们的命!”

  点将台下,五万大军的情绪已经被彻底点燃。

  没有花里胡哨的口号,只有最直接的生存逻辑和阶级利益。

  粗重的喘息声在方阵中蔓延。

  天雄军的士兵们咬紧了牙关,关宁铁骑的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不安地刨动着蹄子。

  秦良玉握着白蜡杆长枪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朱由校站在台上,保持着举刀的姿势。

  秋风猎猎,吹得他的铁盔面颊生疼。

  他在这个时候,突然停顿了。

  他的视线越过那面高高飘扬的大明九旒龙旗,越过了德胜门的城墙,看向了极其遥远的时空。

  那是一段只有他这个穿越者才知道的历史。

  一段尚未发生,但他拼尽全力想要去抹杀的未来。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涌现出一幅幅宛如炼狱般的画面。

  那是原本历史线上,建奴入关后对中华大地造成的摧残。

  扬州十日。

  破城之日,八旗纵兵屠戮。大雨如注,也冲刷不净满城的血污。婴孩被长矛挑在空中取乐,女子被剥光衣物拖入军营。八十万条人命,在十天之内化作堆积如山的尸骸,扬州城变成了一座死城,连井水都被血水填平。

  嘉定三屠。

  为了抵抗一纸剃发令,嘉定百姓三次起义,三次被屠。建奴的钢刀砍钝了,就换一把接着砍。整条街的百姓被驱赶到一起,用弓箭射杀,用火烧死。江南的粉墙黛瓦被熏得漆黑,河道里漂浮的尸体阻断了水流。

首节上一节354/702下一节尾节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红楼之满园春色

下一篇:神诡大明:我锦衣卫以枪法破万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