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961节
纸上写的东西,朝廷拿出去的是尚未到手的战利品,花的是往后的钱,眼下就能收到现银。
“商人凭什么信?”戴胄问。
“吐谷浑。”
李丽质说,“吐谷浑打下来后,王室的牛羊财货有多少,长安城的商人都看见了。
六百斤牦牛肉、四百条羊腿、几箱松茸虫草,那只是赏给苏牧的零头。真正入了国库的金银玉器和牲畜,折价多少,戴尚书比我清楚。”
戴胄喉结动了一下。
那批东西折价将近两百万贯。
“突厥比吐谷浑富。”
李丽质接着说,“漠北的马群、牛羊、铁矿,随便拿出一样,价值都在吐谷浑王帐之上。商人逐利,只要算清这笔账,不用你开口,他们会自己排队买。”
戴胄端起茶碗,茶已经凉了,他又放回桌上。
“可要是打输了呢?”
“打输了,凭证作废。”
李丽质说,“商人花钱之前,自会掂量大唐的军队能不能赢。李靖刚灭了吐谷浑,秦琼、程咬金都在,先锋营还有苏牧做的棉衣和军粮。这样的仗,谁会认定大唐必败?”
戴胄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出声。
他当了二十年户部官,见过各种筹钱法子。
加税、借粮、卖官鬻爵、抄家充公,没有一种好听。
眼前的法子,朝廷不用低头,商人有利可图,军费还能一次筹齐。
“殿下,这个主意是你自己定的?”
李丽质没有回答。她收回纸张,在右下角添了两行字:凭证由户部统一印制,加盖国库印鉴。
首批发行限额五十万贯,食珍商会负责向各地商号分销,收取佣金一成。
戴胄看完,整个人靠到椅背上。
五十万贯,扣掉缺口三十三万,还能剩下十七万。多出来的钱可以充作后续补给,而且商会负责分销,户部连跑腿都省了。
“臣得回去禀报陛下。”
“不用你跑。”
李丽质把纸折好,装进信封,“我明日进宫,当面跟父皇说。”
戴胄起身拱手,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谢字。他转身走到院里,正好撞见苏牧端着一盘蒜蓉豆角从灶房出来。
“戴尚书吃了吗?”
“不了不了,臣先告辞。”
苏牧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端着盘子回到桌边。
兕子凑过去闻了闻:“锅锅,那个伯伯来做什么?”
“借钱。”
“借到了吗?”
“你丽质姐姐没借给他。”
兕子歪着脑袋想了一阵:“那伯伯好可怜。”
苏牧把豆角摆到桌上:“不可怜,他赚大了,只是还没算明白。”
第639章 :吾儿有宰相之姿
李丽质从东厢出来,坐到桌边,夹了一根豆角。
“苏牧。”
“嗯。”
“你上回说,让有钱的人出钱给甜头,当时只是随口一说?”
苏牧往碗里扒了口饭:“我说什么了?”
李丽质看了他两息,收回视线,低头吃饭。
院子安静下来。
滚滚趴在桌脚下打呼,兕子把一粒蒜塞到它耳朵旁边,滚滚耳朵抖了抖,继续睡。
房青君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刚送到的信。她把信放到李丽质面前,坐下拿起筷子。
李丽质拆开信看了一遍,广州来的消息,林老汉的船已经过了占城,航程顺利。
她收好信,又夹了根豆角。
“明日我进宫,你要不要一起?”
苏牧摇头:“你去就行,这种事我插不上嘴。”
“你插不上嘴?”李丽质的筷子停了停,“这个主意是你的。”
“什么主意?我只会做饭。”
李丽质没有接话。
......
第二天,太极殿。
李丽质站在御案前,将那张纸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殿里站着戴胄、房玄龄、长孙无忌和兵部侍郎。四人听完,没有人先开口。
李世民坐在御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五下。
“再说一遍,朝廷拿什么抵押?”
“突厥的牛羊、马匹、铁矿。”
李丽质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打赢了,按凭证面额加一成利息,以缴获的实物折价偿付。打不赢,凭证作废,朝廷不欠一文钱。”
房玄龄捋着胡子:“朝廷不出本钱,商人承担风险,赢了之后各取所得,这个法子巧。”
长孙无忌皱眉:“商人唯利是图,让他们掏钱容易。往后他们拿着凭证来讨债,朝廷岂不是要受商贾牵制?”
“凭证写明折价方式和期限。”
李丽质转向长孙无忌,“半年内一次清偿,过期不兑。商人买下凭证时已经清楚规矩,不会有无休止的讨债。抵押物是牛羊和矿产,不是国库里的金银,朝廷交出去的是战场缴获之物。”
长孙无忌还要开口,戴胄先说道:“辅机公,国库只剩四十七万贯。”
长孙无忌闭上了嘴。
李世民起身走到李丽质面前,拿过那张纸,从头看了一遍。
“这个东西叫什么?”
李丽质答道:“战时集资凭证。”
“太拗口。”李世民把纸翻过来,“就叫军债。”
他把纸放回桌上,叫道:“丽质。”
“儿臣在。”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李丽质没有回答。
李世民扫了殿中几人一眼。
房玄龄还在捋胡子,戴胄已经换了副神情,长孙无忌面色难看,却没有继续反对。
“朕的女儿,有宰相之才。”
这句话不重,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
......
苏牧推开窗,冷风灌进屋,院里铺满白雪。
廊柱挂着冰凌,滚滚蜷在檐下,背上落了一层雪,呼吸吐出白汽,睡得正熟。
兕子的房门紧闭,房青君也还没起身。
苏牧裹紧衣服去灶房生火,烧上一壶水,随后回到书房。
书架上摆着几卷李丽质送来的杂书,有《博物志》《山海经》,还有一卷不知被谁塞进来的《齐民要术》。
他随手抽出《博物志》,在火炉旁的躺椅上坐下。
炉里的炭昨夜添过,烧到现在还留着底火。苏牧拨了几下,添进几块新炭,火苗升起来,屋里渐渐暖和。
他翻过两页,眼皮便开始发沉。
昨天忙到半夜,滑雪板的改良图画了三版,工部的人还拿着尺寸反复确认,问得他耳朵发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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