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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822节

  苏世把铁锅烧热,抽了柴,只留底下一点余烬。孜然粒倒进去,薄薄一层,铁铲不停地翻。

  苏牧靠在门框上看。

  前两息什么味儿都没有。

  第三息,锅里那股辛香浮起来了。不冲,往上飘,擦着人的鼻子过去。

  苏世的手加快了。

  第五息,颜色开始变深。

  褐色往下沉,变成一种带油光的深棕。孜然粒在锅底噼噼啵啵地跳,爆一下,就有一小股香气蹿出来。

  “师父����”

  “再等。”

  苏世咬着牙又翻了三下。

  厨房里的味道整个变了。

  那股香是有厚度的,能压住人的喉咙,吸进去舌根发紧,底下藏着一点说不清楚的野劲。

  “出锅。”

  苏世把孜然抢出来倒在陶盘里,摊平散热。他自己的鼻子先受不住了,吸了两口就打了个喷嚏。

  “呛人。”

  “它就该呛人。”苏牧把石臼搬到案上,“不呛人的孜然不叫孜然,叫香灰。”

  碾磨这活儿苏世干过。

  他把凉透的孜然倒进臼里,杵子握住,手腕开始转。

  苏牧在旁边看着。

  这小子的手腕是活的。

  杵子在臼里走的不是直上直下,是画着圈往下压,压到底了顺着臼壁一带,把边上的碎料全兜回中间。半年前那个在御膳房柴堆边劈柴的狗剩,握刀还得靠肩膀的劲。

  现在这一手,是从手腕出来的。

  苏牧没吭声。

  臼里的东西从颗粒变成粗砂,从粗砂变成粉。苏世停了手,拿指头捻了一点,搓开看。

  “师父,够细了吗?”

  苏牧探头看了看。

  “留三成粗的。”

  “为什么?”

  “细的负责香,粗的负责嚼。”苏牧从臼里捏了一小撮丢进嘴里,舌头上滚了一圈,“羊肉上头得有那么点颗粒感,全磨成面儿,吃着像喝药。”

  苏世把这句记上了。

  “羊肉呢?”

  “后院不是挂着半条羊腿。”

  苏牧撸袖子,“去取。”

  羊腿是前天李泰扛来的,吊在檐下阴了两天,表皮已经收干。苏牧把腿卸下来放案上,拿刀沿着骨头走了一圈,肉整片剥下来。

  “这块给你。”

  苏牧把刀柄推过去,“切块。三分肥七分瘦,别修得太齐,棱角留着。”

  “为什么留棱角?”

  “棱角受火,焦得快。”苏牧拿铁钎子在火上燎,“一块肉上头要有焦有嫩,全是一个熟度,吃两口就烦了。”

  苏世下刀。

  玄铁刀在他手里没有响声。

  切下来的肉块大小差不离,一块一块摆在案板上,肥的那面朝上,白油亮着。

  十六块。

  苏牧数了一遍,一块没歪。

  “行。”

  腌肉用的东西不多。

  粗盐,一勺,葱姜水半碗,一小撮孜然粉先进去打个底。苏牧用手抓,抓到肉发黏。

  “为什么用手不用勺?”

  “勺子不知道肉什么时候够了。”

  铁钎子穿肉的时候,苏牧特意把肥的那块夹在两块瘦的中间。

  “肥的化了会往下淌,底下那块瘦肉就得了油。”

  苏世的手停在半空。

  他跟了师父这些日子,慢慢摸出一件事。

  师父做菜从来不说什么天成地就的大道理,每一步后头都跟一个实实在在的用处。可这些用处凑在一块儿,最后出来的东西又是别人怎么琢磨都琢磨不出来的。

  炭盆架在院子里。

  李泰不知道从哪个屋窜出来的,蹲在盆边就开始扇。

  “师父,什么味儿这么冲?我在书房都闻见了。”

  “扇你的火。”

  “这味儿……”李泰吸了两口,“像药,又不像药。闻着还挺想吃饭。”

  苏牧把钎子架上炭火。

  羊油见了炭,第一滴落下去。

  “呲”的一声,一股白烟往上蹿。

  炭盆上的味道立刻不一样了。

  苏牧抓起孜然粉,指头一松,粉末从他的指缝里筛下去。

  粉一落在肉上,颜色变深,那股香被油烟托着,整个后院都盖住了。

  李泰的扇子停了。

  “这个……”

第546章 :野生的古代孜然就是香

  苏牧翻钎子。

  翻得不快,一面焦了才动,让肉自己在铁上贴住。

  小兕子从廊柱后头探出脑袋,两只手捂着鼻子,眼睛却盯着炭盆。

  “锅锅,呛呛!”

  “呛你就退后。”

  小兕子往后挪了两步,又挪回来一步。

  滚滚从树底下爬起来了,鼻子朝天嗅了半天,四条腿慢慢往炭盆挪。

  苏牧撒了第二遍粉。这回加了辣子面和一点盐。

  肉块表皮已经起了焦壳,油还在往下滴,滴到炭上就是一声响。

  “熟了。”

  苏世递上瓷盘。

  苏牧撸下一钎子,把肉推进盘里。

  他自己先拿了一块。

  牙咬下去,外头那层焦壳先破,里头的汁水冲出来。羊肉的香和孜然的香撞在一块儿����

  苏牧嚼到第三下,眉毛动了一下。

  不对。

  不是不好,是不一样。

  现代那种孜然,香是温的,圆的,闻着扑鼻,吃到嘴里就化开了,不留后手。

  这一口不是。

  香进来之后,舌面上先麻了一小片。

  那股麻不重,从舌头中间往两边爬,爬完了底下跟出一层苦。

  苦不是坏苦,是那种草木被日头晒透之后的涩,带着一股子说不清楚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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