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715节
房玄龄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怕骂。
这辈子被人骂得够多了。
但青君不能被骂。
门帘子从外头掀开了。
卢氏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看见房玄龄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碗往桌上一顿。
“又看那封信?”
房玄龄赶紧把信纸往袖子里塞,塞了一半被卢氏眼疾手快一把抽走。
“别����!”
晚了。
卢氏展开信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书房里安静了五息。
“房玄龄!”
卢氏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参汤差点泼了。
“你闺女被人拐了你还在这儿傻乐!”
房玄龄往椅背上缩了缩。
“夫人息怒����”
“我息什么怒!”
卢氏把信纸拍在桌上,手指戳着那几行字。
“繁塔定终身?她才多大!跟一个做饭的跑到塔顶上去,成何体统!”
“那个不叫做饭的,那是苏先生……”
“苏先生?”
卢氏冷笑。
“苏先生再厉害,他有官身吗?有爵位吗?有功名吗?他有什么?一口铁锅!一条围裙!”
房玄龄张了张嘴。
“他还有陛下的信任……”
“信任能当嫁妆?”
卢氏气得在书房里转圈。
“我房家的女儿,嫁一个连品阶都没有的灶下奴?传出去叫老婆子怎么见人!”
房玄龄赶紧站起来,拉住卢氏的袖子。
“你小声点,隔墙有耳。”
“我偏不小声!”
“房玄龄!你把闺女卖了还倒贴门户!”
房玄龄这回没躲。
他坐回椅子上,伸手从案头翻出一份东西。
是他前几天从李世民那里抄回来的密报副本,关于苏牧在江南的种作为。
“你先坐下,听我说完。”
卢氏不肯坐,但脚步停了。
房玄龄把密报推过去。
“土豆亩产千斤,你听说了吧。”
卢氏哼了一声,没接话。
“皇后的气疾,是他治好的。”
房玄龄竖起一根手指。
“这事你也知道。”
卢氏不吭声了。
“太子和魏王在江南的变化,陛下龙颜大悦的事,你也有耳闻。”
房玄龄竖起三根手指。
“这三件事,随便拿出一件,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够封侯拜相了。”
他顿了顿。
“可他全推了。异姓王不要,封赏不要。就要几车银丝炭和肥羊。”
卢氏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房玄龄站起来,走到卢氏面前,声音压低了。
“夫人,你觉得他没有官身,配不上咱们青君。”
“可你想过没有,不是他配不上咱家,是他不稀罕。”
这话把卢氏噎住了。
房玄龄继续说。
“陛下三番五次要给他加官进爵,他一次都没接。这种人,你拿世俗的那套去衡量他,就是自取其辱。”
卢氏在椅子上坐下了。
她不说话了,但脸色还是不好看。
半晌,她开口了,声音低了下来。
“道理我都懂。可别人不懂。”
她看着房玄龄。
“朝堂上那帮人的嘴,比刀子还利。青君嫁过去,一辈子被人指着脊梁骨说闲话,你舍得?”
房玄龄笑了。
“所以我才要在他回京之前,把这事办妥。”
卢氏抬眼看他。
房玄龄重新坐回书案后头,拿起笔。
“陛下那边,我去探口风。以苏牧的功劳,随便给个虚衔都堵得住满朝的嘴。关键是他肯不肯接。”
“他要是不肯呢?”
房玄龄笔尖顿了一下。
“那就让陛下下旨赐婚。圣旨压着,谁还敢放屁。”
卢氏看着他。
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在自己面前半个硬话不敢说的老头子,此刻落笔的手稳得很。
她忽然想起青君临走前的那天晚上。
女儿来请安,坐在她床边说了半天话,什么都没说破,可那眉眼间的光彩,当娘的哪里看不出来。
卢氏叹了口气。
“你啊……”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
“参汤凉了,自己热去。”
门帘落下,脚步远了。
房玄龄端起那碗凉透的参汤喝了一口,苦得龇牙。
他把信纸重新展开,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父亲放心,女儿此生,无悔。
房玄龄盯着这几个字,半天没动。
然后他把信纸叠好,小心压在镇纸底下。
拿起笔,铺开一张空白的奏折。
起了个头,又划掉。
再起一个,还是不满意。
第三遍,他索性把笔搁下了。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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