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93节
苏世卷起袖子,双拳砸进了面团里。
“砰!”
沉闷的一声。
面团在他拳下凹了进去,又缓弹回来。
他翻转面团,再砸。
“砰!”
三张案板上只有他一个人在干,可那声响密得跟打铁铺子似的。
后厨的伙计们一个竖起了耳朵。
苏世的力道大得吓人。
那些粘腻的面团在他手下翻来覆去,揣,揉,摔,叠,四个动作循环往复。
汗从额头滴到案板上,他也不擦。
一刻钟后,第一份面团的酸味已经闻不到了。
他揪了一块递给郭老。
郭老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揉了揉手感。
面团光滑,有弹性,带着一点碱特有的微发黄,酸味全无。
“成了?”王掌柜凑过来。
郭老没回答,他盯着苏世的手。
那双手骨节粗大,虎口全是老茧,指腹的皮磨得发亮。
这是常年揉面的手。
“你这力道,练了多少年?”
郭老的声音有点哑。
苏世头也没抬,正在揣第二份面:“没多久,只是以前乞饭的时候干过苦力。”
郭老闭上了嘴。
他干了一辈子白案,手底下带过的徒弟没有二十也有十五,没一个能把揣面练到这种程度。
这小子揉出来的面团,表面那层光泽,只有最顶尖的面点师傅才做得到。
苏世一口气把十几份面全处理完,累得胳膊都在抖,但脸上看不出什么。
他把处理好的面团揪成段,每段半臂长,粗如成人小臂,搓成圆柱形。
“这是要蒸馍?”伙计问。
“先烤。”
苏世让人把后厨的烤炉清灰升温,但不要明火,只留暗炭。
炉膛里的温度不高不低,手伸进去能忍住,但放久了会烫。
他把搓好的面棍一排码进炉膛里,隔着铁网烘着。
“烤什么?”王掌柜在后面急得直搓手,“直接蒸不行吗?馍烤了不就成饼了?”
“不一样。”
苏世蹲在炉口前,用手背试着温度:“只烤表面,里头还是生的。”
大约过了一炷香,他把面棍翻了个面。
又过了半炷香,取出来一个,用指甲弹了弹表面。
“梆!”
一声脆响。
外面那层壳硬了,按不动,但掂在手里分量还是沉的,说明里面的水分全锁着。
“上笼!猛火!”
伙计们这下有活干了。
十几屉蒸笼叠起来,灶膛里的火拉到最大,蒸汽从笼缝里喷出来,带着面香。
苏世靠在门框上,拿袖子抹了把脸。
浑身酸疼,但他没坐下。
半个时辰后,头一屉出笼。
苏世揭开笼盖,热气扑面。
里头那些半臂长的面棍,表皮呈浅褐色,硬邦邦的,敲上去跟木头似的。
他掰开一个。
外壳约莫半指厚,往里一掰,“咔”的一声裂开。
里面的馍芯松软,白里带黄,一股浓郁的麦香混着微的碱香冒出来。
没有一点酸味。
郭老凑上来,接过半个馍,咬了一口。
老头嚼了两下,动作停了。
松软,有嚼劲,带着天然的甜。
因为经过发酵,面里的糖分被激发出来,比正常蒸馍还多了一层回甘。
而外面那层硬壳,虽然不好直接啃,但泡在热汤里三息就软了,吸饱了汤汁又是另一种滋味。
“好东西。”
第469章 :面神
郭老把剩下的半个也塞进了嘴里。
王掌柜也掰了一块尝了。
嚼着,眼圈红了。
他想到的不是生意,是外头那些泡在水里的人。
这几天涌进城南的灾民少说有上千。
衙门的赈济粥棚排着长队,一人一天只能领一碗稀粥。
清汤寡水的,连肚子都填不饱。
苏世把手里那半个馍啃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雨还在下。
“还有多少面?”
“处理好的,还剩三百多斤。”伙计回话。
“全做成馍。”
苏世抹了把手,重新走到案板前:“今晚不睡了,做完拉出去发。”
王掌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郭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老头二话不说,卷起袖子站到了案板另一头:“老头子搓不动面,给你递个碱打个下手还凑合。”
后厨的伙计们互相看了一眼,也都站了过来。
那一夜,张家水席后厨的灶火没灭过。
十几屉蒸笼轮番上阵,面棍一批接一批地进炉,出炉,上笼,出笼。
苏世揉了一夜的面,到后半夜胳膊抬不起来了,就换成用肘关节揣。
天蒙蒙亮的时候,廊下的竹筐里,码了几千个黄褐色的杠子馍,整齐齐,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雨小了些。
苏世扛起一筐馍,趟着没过脚踝的浑水,往城南棚户区走。
身后,郭老和伙计们也各自扛着筐跟了上来。
棚户区里挤满了人。
男人蹲在墙根底下发呆,女人抱着孩子缩在漏雨的草棚下。
衙门的粥锅还没支起来,饿了一夜的孩子哭声此起彼伏。
苏世把竹筐放在地上,扯开嗓子喊了一声:“领馍了!张家水席送馍!一人两个,排队来!”
起初没人敢上前。
灾民们见多了趁火打劫的黑心商贩,怕有什么花头。
苏世从筐里抄起一个,当着所有人的面掰开,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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