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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47节

  起初只是低声轻笑,接着声音越来越大。

  笑声在芦苇荡里回荡,惊飞了几只水鸟。

  这不是平时在朝堂上那种敷衍的假笑,也不是面对父皇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赔笑。

  这是发自肺腑的痛快笑声!

  没有东宫的阴郁,没有储君的重担。

  他只觉痛快!

  靠自己的双手,在烂泥里摸爬滚打,换来这一笼实打实的收获。

  这种踏实感,是他在那张铺着明黄绸缎的案几前,永远体会不到的。

  李泰被他笑得发毛,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大哥,你别是冻傻了吧?”

  李承乾一巴掌拍在李泰肩膀上,拍出一片泥点子。

  “青雀,痛快!”李承乾大声喊道,“这太湖的泥,比长安城的地砖踩着舒坦!”

  李泰撇撇嘴,看着自己破皮的手心:“舒坦个屁,疼死我了。先生,这蟹什么时候下锅?我能吃十只!”

第427章 :月色下的......吻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太湖水面的风变硬了,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红木小舟破开水流,船头撞在岸边的浅滩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承乾和李泰一前一后,拖着那个装满大闸蟹的竹笼,艰难地往岸上走。

  两人浑身湿透,粗布短褐紧紧贴在身上,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淌。

  腊月的天气,湖水寒气刺骨,他们冻得上下牙直打架,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一层细细的白霜。

  “一、二,走!”

  李承乾咬着牙,双手死死抠住竹笼的边缘。

  李泰在后面推,胖脸憋得通红,脚下踩着软泥,一步一滑。

  烂泥深及小腿,每拔出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靴子陷在泥里拔不出来,他干脆把靴子蹬了,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浆里。

  几十斤重的竹笼被硬生生拖上干地,在沙石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两人脱力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手背上全是螃蟹夹出来的红印和芦苇叶划破的血口子,沾着黑泥,看着触目惊心。

  但他们谁也没喊疼,眼睛死死盯着竹笼里那些张牙舞爪的金爪黄毛,满脸都是实打实的痛快。

  岸边不远处,一堆篝火烧得正旺。

  干枯的柳树枝在火堆里劈啪作响,火星子时不时往上窜。

  房青君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长木勺,正搅动着架在火上的吊锅。

  锅里煮着红糖姜茶。

  老姜被刀背拍碎,切成大块,配着浓黑的土红糖,在滚水里翻腾。红糖在高温下完全化开,汤汁变得浓稠发亮。

  房青君拿着木勺,沿着锅边慢慢搅动,防止糖稀糊底。辛辣的姜味混着红糖独有的焦甜香气,被夜风一吹,顺着岸边飘出老远。

  滚滚蹲在火堆边,两只大爪子抱着半截竹子,一边啃一边凑近火堆烤火,黑白相间的毛发被火光照得发亮。

  小兕子裹着厚厚的白狐裘,整个人像个圆滚滚的雪球。

  她手里拿着一根细树枝,蹲在竹笼边,时不时戳一下那些试图往外爬的大螃蟹。

  “阿嚏!”

  李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连滚带爬凑到篝火旁,伸出冻僵的双手烤火,“冻死本王了,这太湖的水简直比冰窖还冷。”

  房青君拿过两个粗瓷海碗,盛满热腾腾的姜茶,递了过去。

  “快喝口热的,别落下病根。”

  李承乾双手接过碗,手抖得碗沿直响。他顾不上烫,凑到碗边吸溜了一大口。

  极烫的姜茶入口,辛辣味直冲鼻腔,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但那股热流顺着喉咙一路往下,落进胃里,瞬间散开一团暖意。寒气被强行逼了出去,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整个人活过来了。

  李泰喝得急,烫得直吐舌头,却舍不得放下碗,吹两口喝一口,转眼就把一碗姜茶灌进肚子里。

  苏牧把小舟的缆绳拴在木桩上,迈步走过来。

  他身上没沾多少泥水,但湖风吹了半日,衣服也有些潮冷。

  房青君重新舀了一碗姜茶,站起身递给苏牧。

  碗递过去的瞬间,两人的手指碰在一起。

  房青君的手一直在火边烤着,带着暖烘烘的温度。苏牧的手指则沾着湖水的凉意。

  一冷一热,指尖轻触。

  房青君手一缩,赶紧把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火光映在她脸上,分不清是烤出来的红晕,还是别的什么。

  苏牧端着碗,没有点破,走到她旁边的矮木桩上坐下。

  竹笼里,大闸蟹挤在一块,吐着白沫,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几只个头极大的公蟹,正挥舞着长满黑毛的巨螯,互相攻击,试图抢占最上面的位置。

  “锅锅,这大虫子怎么不往前走,只会横着爬呀?”小兕子仰起头,指着一只横冲直撞的螃蟹问。

  苏牧折了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里的残炭。

  “这东西,脾气大得很。”

  苏牧看着竹笼,回答小兕子,“八条腿,却只能横着走。不是它想横行,是内部的骨骼结构长死了,关节只能上下活动,前后受限。想往前直走,做不到,只能横着爬。”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笨哦。”

  苏牧笑了笑,偏过头,看向房青君。

  “看着霸道,其实是个可怜虫。”

  苏牧把树枝点在地上,“朝堂上那些横行霸道的人,往往也是如此。”

  树枝被扔进火里,火苗窜高了一截。

  苏牧声音不大,语气平常:“被利益的壳子困住了。看着威风凛凛,实则连转个弯都费劲。

  世家的规矩、门阀的利益,就是他们身上的硬壳。只能一条道横到黑,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承乾端着空碗,坐在对面,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

  太子今天在泥水里滚了一遭,脑子比平时在东宫里清醒得多。

  苏牧这番话,没有半个字提朝政,却把大唐朝堂的症结说得透彻。

  那些结党营私的朝臣,不就像这笼子里的螃蟹?被自身利益绑死,互相倾轧,谁也出不去,只能在烂泥里横行。

  他想起长安城里那些仗着祖荫横行无忌的世家子弟,平时看着不可一世,真遇到事,连个退路都没有。

  李承乾没出声,默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他看着自己满是泥污和伤痕的双手,突然觉得,这趟江南没白来。

  房青君坐在苏牧身边。

  她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也不关心那些门阀世家。她只听懂了苏牧话里的通透,以及那份不愿被规矩束缚的洒脱。

  她双手抱着膝盖,看着跳动的火苗。

  “我不管朝堂如何。”房青君偏过头,看着苏牧的侧脸。

  火光下,她的眼睛极亮,映着跳跃的火星。

  “只要能陪你在这烟火里,煮一辈子姜茶就好。”

  声音很轻,混在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里,却字字清晰。

  苏牧转头。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红糖的甜味。

  夜风吹过芦苇荡,沙沙作响。

  李承乾极有眼色。

  他把空碗往地上一搁,站起身,一把拉住还在烤火的李泰。

  “干嘛?我衣服还没烤干呢!”李泰挣扎。

  “去那边捡点柴火。”李承乾连拖带拽,顺手把正要伸手去抓螃蟹的小兕子也抱了起来,“兕子,大哥带你去看星星。”

  “滚滚也要去!”小丫头指挥着食铁兽。

  几个人走远了,沿着湖岸往暗处走,踩在枯草上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

  岸边只剩下苏牧和房青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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