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34节
房青君回过头。
苏牧端着托盘走上台阶,停在她两步开外。热气从粗瓷大碗里袅袅升起,把他的面容氤氲得有些模糊。
“脚刚好,站风口里吹什么。”苏牧把碗端出来,往前递了递,“趁热吃。”
房青君愣愣地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粗瓷碗壁,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遍全身,把清晨的寒意驱散了大半。
她低头看碗里。
汤清如水,面条白净。
面上浮着一层诱人的金黄油花,点缀着翠绿的葱末。没有肉,没有菜。素净到了极点。
“这叫阳春面。”
苏牧靠在青石栏杆上,下巴扬了扬,“尝尝。”
房青君拿起托盘上的筷子,挑起几根面条。
面条裹着汤汁,油亮亮的。
她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
不需要费力咀嚼。面条爽滑,带着恰到好处的筋道。
最惊艳的是那口汤。
猪油的丰腴完全包裹了面条,却没有半点油腻感。葱花的辛香刚好解了腻,高汤的鲜味在唇齿间层层铺开。
在江南湿冷的冬晨,这一口热汤面顺着喉管滑进胃里。
暖意化开,顺着经络游走,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通透了。
她没忍住,又吸溜了一大口。
接着端起碗,连喝了两口汤。
苏牧没说话,就这么斜靠在桥栏上,看着她吃。
冬日的晨风吹过,把房青君鬓角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
她吃得很专心,鼻尖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被热气熏得透出健康的微红。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一碗面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房青君放下碗,长长吐出一口热气。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连日来的疲惫都被这碗面抚平了。
“好吃吗?”苏牧问。
“好吃。”
房青君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比昨晚的松鼠鳜鱼还好吃。”
苏牧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河面上慢慢散开的晨雾,语气很轻。
“昨晚那是炫技,吃个新鲜。重油重糖,味觉冲击力大。”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重新落回房青君脸上。
“但山珍海味吃多了,胃口会被养刁,早晚有吃腻的一天。唯独这最简单的阳春面,清清白白,不掺假。一口汤一口面,能让人踏踏实实吃一辈子。”
房青君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这话里有话。
苏牧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不管不顾、骑马五天五夜赶到汉中的姑娘。
“过日子也一样。轰轰烈烈都是给外人看的,关起门来,平平淡淡才是真。”
苏牧的目光很平静,却带着某种容不得退缩的力量。
“你愿意以后每天早上,都吃我做的面吗?”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誓言。
没有惊天动地的承诺。
一碗阳春面,一句每天早上。
房青君的心跳漏了半拍。
周遭的水流声、风声、远处早起商贩的推车声,在这一刻全都远去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裳、身上总带着淡淡烟火气的男人。看着他清澈见底的眼睛。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酸,视线被水汽模糊。
她没有扭捏,没有躲闪。红着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愿意。”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晨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在小石桥上。给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桥底下。
一艘停泊在岸边的乌篷船后面。
李承乾蹲在船板上,冻得直哆嗦。手里还捧着半块冷硬的胡饼,正啃得费劲。
李泰挤在他旁边,探着半个脑袋往桥上看。
“大哥,先生刚才端的那碗面,好香啊。”
魏王殿下吞了口唾沫,肚子咕噜噜直叫,“连肉都没有,怎么比昨晚的甲鱼汤还香?你说锅里还有剩的没?”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李承乾压低声音骂道,一巴掌拍在弟弟的后脑勺上,“没看先生在干正事吗?这叫兵法里的直捣黄龙!学着点!”
“可是我饿啊……”
李泰委屈地揉着脑袋。
“闭嘴!再出声我把你扔河里喂鱼!”
岸边。
小兕子骑着黑白相间的食铁兽滚滚,手里举着半根糖葫芦,正迈着小短腿往桥边跑。
“锅锅����!”
小丫头刚扯开嗓子喊了一个字。
李承乾眼疾手快,直接从乌篷船上跳下来,一把捂住小妹的嘴,顺势将她扛在肩膀上,转身就跑。
“呜呜呜……”
小兕子手脚并用在半空中乱蹬。
“小祖宗,现在可不能去捣乱!”李承乾扛着人,压低声音哄着,“走走走,大哥带你去街上买肉包子吃!”
滚滚看着小主人被扛走,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嘤嘤的叫声。
迈开内八字的小短腿,在青石板路上狂追。
李泰从船后头钻出来,看了看桥上并肩而立的两人,又看了看跑远的李承乾。
他叹了口气。
把手里剥了一半的松子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酸。”
魏王殿下嘟囔了一句。
“这大清早的,连碗面都没吃上,牙都快酸倒了。”
他缩着脖子,揣着手,灰溜溜地顺着墙根溜回了客栈。
第417章 :呵,长大了
润州城南市。
李承乾把小兕子从肩膀上放下来。小丫头手里多了一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啃得满嘴流油。
李泰左手抓着两个包子,右手拿着一根胡饼,吃得狼吞虎咽。
包子铺老板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手脚麻利地从蒸笼里往外捡包子。
“老丈,这包子多少钱一个?”李承乾问。
“两文钱。”
老头用搭脖子的毛巾擦了把汗,“往年一文钱能买俩。今年发了大水,米面金贵,猪肉价格涨上了天。客官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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