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22节
“先生。”
李承乾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正在磨刀的苏牧,“您就没有什么快一点的法子?”
苏牧没回头。
磨刀石上的水被他抹匀。
刀刃贴着石面来回推送,发出细腻的沙沙声。
“有,拿擀面杖碾。”
李泰眼睛瞬间亮了:“那为什么不......”
“碾出来的仁全是碎的。”
苏牧打断他,“碎仁裹上糖浆一炸,焦了。整仁才能外脆内酥。咬开之后,那股松香味是从里往外走的。”
李泰的嘴又闭上了。
苏牧放下菜刀。
他转过身来,靠着灶台看着坐在门槛上的兄弟俩。日光从门外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你们觉得剥松子这事烦不烦?”
“烦。”
两人异口同声。
“知道为什么非让你们干不可?”
李承乾想了想。“磨性子?”
苏牧点头,又摇头。
“磨性子只是其一。”他蹲下来,从碗里捡起一颗完整的松子仁,举到日光底下。
那颗松子仁白润饱满。表面光洁如玉。
“松鼠鳜鱼这道菜,鱼要改花刀,酱要调比例,油温要掐三次,最后出锅浇汁。
每一步都是大活。但点缀在鱼身上的松子仁,从头到尾只出现三息的功夫。”
他把松子仁放回碗里。
“三息,食客看一眼,咬一口,就过了。但如果这三息里的松子仁是碎的,是焦的,是不完整的。这道菜的品相直接垮掉。之前所有的功夫全白费。”
李承乾的手停了。
他攥着半颗没剥完的松子,指尖发白。
苏牧站起身。
“做菜是这样,治天下也是这样。朝堂上的大政方针是鱼身子,六部九卿的运转是浇汁火候。
但底下那些不起眼的小事。
赈灾粮发到没发到,驿站的马草够不够,修河堤的工钱有没有拖欠。就是这些松子仁。”
他拍了拍手。
“哪颗碎了,整盘棋的卖相就崩了。到时候天下人尝到的不是你精心布局的好味道,是一嘴渣子。”
后厨里安静了。
只有灶膛里余火烧木炭的轻微噼啪声。
李泰低着头,盯着掌心里那颗刚剥好的完整松子仁看了好久。
李承乾没说话。
他重新低下头,拿起一颗新的松子,指甲小心翼翼嵌进壳缝。
这回他没用蛮力。
慢慢施压,一点一点撬。
咔!
壳从中间裂开,松子仁完整整地落在掌心。
没碎。
李承乾把它轻轻放进碗里,又拿起下一颗。
李泰看了他一眼,也低头继续剥。
没人再抱怨了。
第408章 :打花刀
松子剥完了。
两斤整仁,装了满满一碗。
颗颗白胖滚圆,没有一个碎的。
李承乾把碗端到灶台上的时候,十根手指全是红的。
指甲缝里嵌着松子壳的碎屑,好几个指尖已经磨破了皮,渗出细细的血珠。
李泰比他还惨。
门牙豁了一小块,嘴唇上有三道被壳尖划出来的口子。
他舔了舔伤口,龇牙咧嘴,把最后一颗松子仁放进碗里。
“先生,两斤,一颗不少。”
苏牧扫了一眼碗里的松子仁,没夸。
伸手从碗底翻了翻,拣出两颗带裂痕的扔到一边。
“两颗不合格,补上。”
李泰的表情当场裂开。
小兕子蹲在门槛上啃甘蔗,含含糊糊地朝二哥喊了句:“二锅,加油鸭!”
李泰咬着牙,从壳堆里翻出最后几颗没剥的。
忍着指尖的疼,把仁抠了出来。
完整的,没碎。
颤颤巍巍放进碗里。
“行了。”
苏牧端起碗,在手心里颠了颠,松子仁碰撞出细碎的沙沙响。
每颗重量大小差不太多,手感均匀。
他把碗搁进灶台角落。
然后转身,走向木盆。
盆里的水已经换过两遍了。
十五斤的虎纹大鳜鱼沉在盆底,腮盖还在一张一合地动。
活的。
鳞片上的冷金色在水光里晃得人眼花。
苏牧弯腰,双手探进水里。
左手掐住鱼鳃根部,右手托住鱼腹。
一提。
水哗啦啦地从鱼身上淌落,砸在木盆边缘。
鱼身沉甸甸的,肌肉绷得紧实。
尾巴还在有力地甩动,拍得苏牧小臂上全是水花。
他把鱼平放在那块厚实的柳木砧板上。
砧板是客栈的,不算好,但够厚。
这年头柳木砧板胜在吃刀,刀刃落下去不打滑。
苏牧右手抄起玄铁菜刀。
刀柄贴进掌心的那个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这种变化很难形容。
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东西,跟前一秒完全是两个人。
李承乾站在灶台边上,手不由得攥紧了。
苏牧左手按住鱼头。
右手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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