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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13节

  “那儿。”

  渔夫用桨尖指了个方向,自己却不肯再往前划了,“石屋就在那片芦苇荡后头。小人就送到这儿了。”

第401章 :上岛

  苏牧跳下船,脚踩进浅水里,水没过脚踝。

  冰的。

  十二月的太湖水,冷得骨头都发酸。

  他把小兕子从滚滚背上抱下来,架到自己脖子上。小丫头两只手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兴奋得直晃腿。

  “锅锅!兕子看见房子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芦苇丛的豁口处,一间石头垒的矮屋趴在湖岸边上。

  屋顶盖的是茅草,有几处已经烂了,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椽子。

  门口支着一个简陋的晾鱼架,上面挂着几条开了膛的小杂鱼,被湖风吹得摇来晃去。

  矮屋左边的大青石上坐着一个人。

  蓑衣,斗笠。

  斗笠压得极低,把整张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蓑衣上沾着水渍和干掉的鱼鳞,看不出穿了多少年。一根竹钓竿斜斜地架在石头缝里,鱼线垂进水面下,浮标纹丝不动。

  人也纹丝不动。

  要不是偶尔能看见蓑衣下的胸膛起伏,苏牧都要以为这是块石头上长出来的雕塑了。

  老叟身旁放着一只鱼篓。

  竹编的,篓口用湿草绳扎着。篓子不小,目测能装二三十斤鱼。

  苏牧往那边走了几步,停下来。

  他听见了。

  篓子里传出沉闷的水花声。

  不是小鱼小虾扑腾的那种细碎动静,是大家伙在里面翻身、尾巴拍打篓壁发出的闷响。

  力道很足。

  李泰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赶上来,鞋子里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他一抬头看见那只鱼篓,两只眼珠子跟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咽了口唾沫。

  “先生,这老头篓子里有大货!”

  李泰压着嗓子说,但那股子兴奋劲根本压不住。

  他快走两步,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十两的官铸金锭,在冬天灰蒙蒙的光线下亮得扎眼。

  苏牧的眉头皱了。

  来不及拦了。

  李泰已经大步冲到老叟面前,把金锭举到蓑衣斗笠跟前,财大气粗地开了腔。

  “老丈!把你篓子里最大的鳜鱼卖给我,这锭金子够你吃一辈子了!”

  声音在湖面上传出去老远,惊起一片芦苇荡里的水鸟,扑棱棱地飞了满天。

  老叟没动。

  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过了两三息,斗笠底下传出一个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的嗓子。

  “滚。”

  就一个字。

  说完之后,老叟重新归于沉默,跟这片湖水和芦苇融成了一体。

  李泰的脸涨得通红。

  十两金子!这在大唐够买一个庄子了。整个润州城的渔民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个数。

  他堂堂魏王,放下身段拿真金白银来买一条鱼,这老头连眼皮都不抬就让他滚?

  “你����!”

  李泰的怒气往上涌,正要发作。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攥住了他的后领。

  苏牧把他往后拽了两步。

  小兕子还骑在苏牧脖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泰,小嘴撅得老高,一脸的“你又闯祸了”。

  “闭嘴。”

  苏牧松开手,声音不高,但那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头让李泰后背一凉。

  “别拿你那一套来侮辱真正的渔者。人家拿命在湖上钓鱼,你拿块金子往人家脸上砸,跟拿银票扇人巴掌有什么区别?”

  李泰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他想反驳,但苏牧的眼神让他把所有的话全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不凶,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你,平静到你自己都觉得刚才干的事蠢得没边。

  李承乾在后面没忍住,嘴角歪了一下。

  苏牧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嘴角立马正了。

  苏牧把小兕子从脖子上摘下来,交给身后的房青君。房青君接过小丫头,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她太懂他了,这种时候不需要多嘴。

  苏牧理了理衣衫。

  没什么好理的,粗布长衫本来就皱巴巴的。但这个动作不是给自己看的,是给对面那个人看的。

  他走到老叟身旁三尺远的地方。

  站住。

  没开口,没行礼,没自报家门。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湖面的浮标上。

  浮标是用鹅毛管做的,削得很细,立在水面上几乎看不出来。鱼线极细,目测是用蚕丝搓的,比寻常渔线细了至少一半。

  苏牧的目光顺着鱼线往水里看。

  水很清,能看见浅处的碎石和水草。

  鱼线没入深水区之后就看不见了,但从浮标的倾斜角度判断,铅坠大概沉到了两丈左右的深度。

  两丈。

  冬天的太湖表层水温低,鱼群会往深水区沉。

  但鳜鱼是伏击型猎手,喜欢藏在水底的乱石堆里守株待兔。两丈的深度,配合西山岛西麓的地形,这片水域底下应该有一片沉积了多年的乱石带。

  苏牧没说话,就这么看着浮标。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身后的李泰急得直搓手,好几次想开口都被李承乾一把捂住了嘴。小兕子趴在房青君肩头,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自家锅锅跟那个老爷爷大眼瞪小眼。

  不对,老爷爷根本没睁眼。

  苏牧就这么站着。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钉在水面那根鹅毛管浮标上,一动没动。

  湖风从芦苇荡里钻出来,卷着水腥气扑到脸上,冻得鼻尖发红。他没躲,甚至连衣领都没拢。

  老叟也没动。

  两个人之间隔着三尺的距离。

  一坐一立。

  安静得跟太湖里两块长了青苔的礁石没什么分别。

  身后的李泰已经急得在原地转圈了。

  他嘴巴张了三次,都被李承乾死死攥住胳膊拽了回去。

  小兕子趴在房青君怀里。

  眨巴着大眼睛看了半天,忽然凑到房青君耳朵边,用那种自以为很小声、其实全场都听得见的音量嘀咕了一嘴。

  “青君姐姐,锅锅是不是睡着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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