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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529节

  褚飞燕还想起身。

  一面大盾狠狠砸在他肩上。

  骨裂声响起。

  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环首刀脱手。

  手指深深抠进泥里,还想抓住这座山。

  他抬头。

  镇北将军帅旗还在百步之外。

  陈远从始至终,没有向前一步。

  没有拔刀。

  没有怒骂。

  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褚飞燕喉咙里涌出血,仍旧盯着那面帅旗。

  “陈远!”

  “你夺我山民!”

  “断我活路!”

  “你才是太行最大的匪!”

  声音被血堵住,越喊越哑。

  满谷降匪跪在泥地里,听见这话,许多人下意识抬头。

  惊恐,茫然。

  陈远终于看了褚飞燕一眼。

  “粗鄙之语,我是来让太行再也没有山匪的。”

  褚飞燕瞳孔一缩。

  他还想骂。

  “你抢人,抢粮,抢山路!”

  “你不过是披了官皮����”

  陈远没有再听。

  他看了张魁一眼。

  张魁拖刀上前。

  刀锋在泥水里划出一道血线。

  褚飞燕还在骂,嗓子里只剩破碎的血沫声,他死死盯着陈远,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动容。

  刀落。

  声音断了。

  褚飞燕的头颅滚进泥水里。

  双眼圆睁,满是不甘。

  帅旗倒下。

  老鸦口内,残余匪众看着那颗滚落的头颅,终于崩了。

  兵器落地声连成一片。

  有人嚎哭。

  有人磕头。

  有人趴在泥里,半天爬不起来。

  那个能带他们钻山沟、劫粮车、避官军的大帅,死了。

  这座山,从今日起,不再听山王的号令。

  张魁浑身是血,肩甲上还有一道深深刀痕。

  他拖着刀走到陈远马前,单膝跪地。

  “将军,老鸦口破了。”

  陈远看着满谷跪地的匪众。

  “传令。”

  声音冷硬。

  “持兵者缴械。”

  “渠帅、小头目、亲兵,分开关押。”

  “山民、妇孺、被裹挟者,先给粥,再登记。”

  “有血债者,审明正身后,斩。”

  “无血债者,编苦役。”

  “愿入山道营者,三年戴罪,立功可入籍。”

  一道道军令落下,亲卫和文吏立刻分头奔走。

  陈远顿了顿,又道:“昨夜战死的山道营士卒,按并州兵抚恤。”

  周围几个山道营士卒愣住了。

  他们身上还沾着崖道上的血。

  有人手指因为昨夜攀崖,指甲翻裂,血肉模糊。

  有人背后还背着战死同伴的木牌。

  木牌被血浸透,沉得坠手。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戴罪之身。

  死了,能有人收尸,便已经不错。

  张魁抱拳。

  “诺!”

  陈远拨转马头,看向老鸦口深处。

  “张魁。”

  “末将在。”

  “带山道营进去。”

  “每一处洞寨都查清。”

  陈远目光沉冷。

  “从今日起,太行山里,不准再有山大王。”

  张魁重重跪地。

  “末将领命!”

  当天傍晚。

  第一卷老鸦口山路图册送入井陉关。

  封面上,盖着镇北将军印。

  那枚印落下时,老鸦口不再只是山贼巢穴。

  它成了并州府图册里的一块地。

  一块可以征税、可以驻兵、可以通商、可以安民的地。

  老鸦口内,血腥气混着泥土潮味,钻进鼻腔。

  厮杀声已经停了。

  山谷里死寂一片,只剩下风穿过残破木寨的呜咽。

  褚飞燕的头颅被装在麻袋里,送到陈远马前。

  亲卫解开袋口,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了出来。

  脸上还凝着最后的疯狂与不甘。

  陈远看了一眼。

  “挂上去。”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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