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63节
鲜血和碎肉崩裂飞溅。
车裂马元义,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一场席卷洛阳的血腥清洗拉开了帷幕。
宫中的宦官封��、徐奉,人头落地。
朝中的官员,只要与太平道有过牵扯,便被从府邸中拖出,当街斩首。
够了。
短短七日,洛阳城内人头滚滚。
超过一千颗脑袋落地。
原本定于三月五日的惊天之变,就这样,在一个叛徒的告密之下,提前化作了一滩肮脏的血水。
……
消息是顶着风雪,被快马送出洛阳的。
那名斥候是陈远留在洛阳的暗桩之一。
陈远从亲卫手里接过帛书,声音没有起伏。
议事厅内,炭火烧得正旺。
陈远坐回案后,将帛书展开铺在桌面上。
蔡谷与傅巽凑过来,看着帛书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字眼,脸色一变再变。
唐周告密。
马元义车裂。
封��、徐奉伏诛。
洛阳杀千人以上。
太平道内线尽毁,三月五日之计彻底流产。
整个议事厅内,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爆开的轻微声响。
蔡谷的手在发抖。
他看向陈远,眼神复杂。
大汉续上了?
若天下不乱,那他们这几年在北疆的苦心经营、扩军备战、囤粮封关……岂不是全白忙了?
更要命的是,朝廷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收拾的,恐怕就是拥兵自重的地方将领。
“这……”
傅巽喉结滚动,他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议事厅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寒冬还要冷。
陈远看完了帛书上的最后一个字。
他没有慌乱,没有惊愕,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那张被北疆风霜雕刻出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帛书。
许久,他将帛书放在炭火盆的边缘。
帛书的一角触到烧红的木炭,瞬间蜷曲,燃起一小簇橘红色的火焰,很快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天真。”
陈远吐出两个字。
蔡谷和傅巽同时一愣。
天真?谁天真?
是张角天真,还是洛阳城里的那位天子天真?
“将军,您的意思是……”蔡谷试探着问。
陈远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北疆舆图前。
“他们以为杀了一个马元义,杀了一千个信徒,就能扑灭这把火?”
他的眼神落在冀州与豫州交界的那片区域。去年大旱加蝗灾,那里的田地颗粒无收。
“他杀的,只是火星。”
“可引燃这把火的干柴,还好端端地堆在那里。”
陈远转过身,目光扫过蔡谷和傅巽。
“地里的粮食种不出来,百姓的肚子填不饱。这就是干柴。洛阳杀一千人还是一万人,跟这些有半文钱关系吗?”
蔡谷的手不抖了。
他忽然明白了。
只要这个前提不变,太平道提前也好,延后也好,甚至被掐灭了也好,天下迟早要乱。
“太平道败露,起事提前,只会让这把火烧得更旺,更没有章法。”
陈远的语气平淡。
“一个被逼到墙角的疯子,可怕得多。”
他走到议事厅门口,推开厚重的木门。
刺骨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书哗哗作响。
门外,是广阔的校场。
数千名士兵正在风雪中进行着最严酷的操练,吼声震天。
高顺站在校场边缘,双臂抱胸,一动不动。他身边的一名辅兵冻得嘴唇发紫,高顺连看都没看一眼。
陈远望着那片被严寒淬炼的铁甲人墙,目光沉沉。
“传我将令。”
陈远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校场上所有的操练声。
“北疆三郡,即刻进入最高战备。”
“所有关隘,即刻封锁。许进不许出。”
“命吕布,率狼骑前出三百里,清扫一切游荡的胡人与马匪。我要并州北方,成为一块铁板。”
“命高顺,陷阵营扩编至五千人。从屯田营中挑选最悍勇的青壮,十日之内,必须形成战力。”
“传令蔡谷、傅巽,清点所有府库钱粮,除保证春耕用度外,其余全部转为军需。”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蔡谷与傅巽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主心骨强行注入的镇定。
陈远独自站在门口,望着风雪中操练的军士。
他缓缓抬起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雪花。
雪花在他的掌心,瞬间融化。
洛阳的血,只是前菜。
他等着看正席。
……
他没有等太久。
半月之后。
二月的原野,曼柏城外,原本平坦的屯田地界上,早已垒起了数道防垒。伐木的号子声与夯土的闷响交替传来,声声不绝。
蔡谷捧着刚到的几份密报,指尖冻得发红。他绕过那些还在加固城墙的劳役,脚步匆匆走进议事厅。
议事厅内所有人都在。
蔡谷将密报搁在案上。
“南边反了。”
他只说了四个字。
陈远头也没抬,磨刀石依旧匀速起落。
“哪里反了?”
“全部。”
蔡谷顿了顿。一字一句,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冀州,巨鹿郡,张角自称天公将军,其弟张宝、张梁分任地公将军、人公将军,号兵三十万。”
“同日,颍川、南阳、汝南、东郡、濮阳……凡是张角经营过的地方,一夜之间,全换了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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