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225节
“我的兵,会替你扫清侧翼,防止他们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这,算是我送你的添头。”
贺跋的心脏被一只大手攥紧,然后疯狂地泵动起来!
他看着陈远,看着这个杀光了他百余个勇士,又逼他交出部落积蓄的魔鬼。
此刻,这个魔鬼正微笑着,递给他一把刀,让他去捅死自己的宿敌!
“你想要什么?”
贺跋盯着陈远,牙关紧咬。
他不信这个汉人会如此好心。
“我要的,还是那样东西。”
陈远的笑容更盛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摇了摇。
“赫连部的那片草场,归你。”
“他们剩下的牛羊马匹,也归你。”
“我,只要人。”
“赫连部的所有汉人奴隶,无论男女老幼,有一个,算一个。我要他们,全部跟我走。”
“至于赫连部的族人……我要两千个最健壮的男人去我的矿山里赎罪,还要所有未满十岁的孩子和未婚的女人。”
“剩下的……随你处置。”
用别人的刀,杀自己的另一个敌人。
然后,再拿走所有最核心的战利品����人口!
贺跋呆呆地看着陈远,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个汉人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他乌洛兰部,甚至不是为了报复赫连部。
他盯上的,是这片草原上所有因白灾而衰弱的人口!
吞并赫连部,乌洛兰部能得到活下去的一切,甚至能在这场白灾后,一跃成为草原西部的强权。
代价,就是亲手把数千赫连部族人,送进这个汉人的嘴里!
这不仅是削弱了赫连部,更是断绝了赫连部复仇的根!
而对于乌洛兰部,把这些吃白饭的累赘送走,部落过冬的压力将骤然减轻。
一举三得!
贺跋看着陈远,这个年轻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可在他眼中,那笑容背后,是一头正在吞噬草原的远古凶兽。
恐惧并未消失,而是沉入了心底,被另一种更滚烫的情绪所覆盖。
他乌洛兰部,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今天被这头汉人凶兽撕碎;要么……就成为这头凶兽的爪牙,去撕碎别人!
赫连部的草场、赫连部的牛羊……
一幅壮丽的画卷在他脑中展开。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加入他!
既然成不了神,那就跟着魔鬼,至少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这名为野心的毒药,一旦尝到,便再也无法回头。
陈远看着贺跋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拨转马头,不再看他。
一句冰冷的话语,飘落在雪地里。
“我的伙计,会在这里,等你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我的刀,总要见血。”
“至于是赫连部的血,还是你的血……”
“你自己选。”
说完,陈远策马离去,玄色的狐裘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吞噬了光线。
只留下贺跋,独自站在被鲜血染红的雪地里。
寒风呼啸,夹着血腥气的雪粒子刮在他脸上。
身后,是数千族人嗷嗷待哺的眼睛。
面前,是一条通往地狱,却又能活下去的血路。
……
当一个时辰的时限将尽,当汉军阵中开始传出甲胄摩擦的金属噪音时,贺跋翻身上马。
他没有回头。
他策马,再次独自一人,来到那尊带给他无尽梦魇的魔神面前。
陈远依旧骑在马上,玄色狐裘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也愈发冷漠。
他低着头,用马鞭轻轻敲打着马靴。
“想好了?”陈远问。
“我想知道,”贺跋的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你为何要帮我?”
他不信。
“帮你?”
陈远终于抬头,那目光看穿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懦弱和贪婪。
“贺跋头人,你又弄错了。”
“我不是帮你。”
“我是在告诉你,这笔买卖,你该怎么做,才能让我满意。”
“我还有一个请求。”
贺跋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都尉,我的部族勇士刚刚经历了一场溃败,士气低落。”
“若想让他们拼死一战,我需要一个信物,一个能让他们相信您会与我们并肩作战的保证……”
“比如,可否让您的狼骑,与我的先锋并行?”
“不需他们冲锋,只需让他们压阵,我的族人便知此战有您撑腰,必将士气大振!”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的杀气瞬间炸开!
他身后的吕布,眉毛一挑。
握着方天画戟的手骤然收紧,沉重的金属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狂暴的杀气溢出,似乎只要陈远一个眼神,他就会立刻把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鲜卑头人,砸成一滩肉泥。
陈远却抬起手,一个轻微的动作,压下了吕布的杀气。
他看着贺跋,忽然笑了。
“贺跋头人,你是个聪明人。”
陈远收敛笑容,声音瞬间冷硬如铁。
“你想让我的狼骑为你压阵,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我陈远的刀,在为你所用,从而抬高你自己的威望?”
“还是想借此看看,我的人,究竟肯为你流多少血?”
贺跋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点刚生出的小心思被赤裸裸地剖开,让他无地自容。
“我的兵,只会为我流血。”陈远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让他们卖命……你,还不够格。”
“不过……”陈远话锋一转,“生意嘛,总要拿出点诚意。”
他对着身后的孙大牛招了招手。
孙大牛立刻策马过来,将一面崭新的,绣着陈字的玄色大旗,竖在贺跋的马前。
“你的勇士没有士气,是因为他们看不到希望,觉得是在为你一个人送死。”
“现在,我给你这个希望。”
陈远用马鞭指着地上的旗帜,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今天,你乌洛兰部,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我,大汉朔方都尉征讨叛逆!”
“所有战死的乌洛兰勇士,按我汉军士卒的规矩,给予抚恤!用粮食,用盐巴,用布匹!”
“战场上,第一个冲进赫连王帐,砍下赫连勃脑袋的人!”
“我个人,再赏他三车粮食!”
这番话,不只是说给贺跋听的。
陈远用了十足的力气,声音裹挟着寒风,在死寂的乌洛兰营地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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