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卿相 第366节
……
文彦博心情复杂回到枢密院。
今日的文德殿小会,前半程文彦博相对满意、稍微失望。毕竟皇帝表态了,不但处罚唐��和郭逢原,还把两个保守派升为监察御史。
尤其是两个监察御史名额,让文彦博看到了希望,保守派终于能重新做言官了。
但后半程讨论伐夏是什么鬼?
现在全国被搞得一团糟,哪是什么伐夏的好时机?
文彦博始终认为,要先把国内治理好了,再去谈对外军事问题!
“相公,徐枢副求见。”
“不见!”
“他说有公事相商。”
“带他进来。”
徐来走进文彦博的办公室,一张口就说:“请文相公屏退左右。”
文彦博没好气道:“在我这里,所议之事皆可传六耳。没什么可回避的!”
徐来问道:“军国机密也能传六耳吗?”
文彦博犹豫一阵,对自己的亲吏说:“你们先出去!”
亲吏连忙退下,并把门给关好,走得远远的帮忙站岗,不准任何人靠近办公室。
徐来张口就说:“陛下欲停新法。”
“嗯?”文彦博表情诧异。
徐来说道:“欲停新法,必先伐夏。若欲伐夏成功,须文相公全力配合!”
文彦博陷入沉思,良久才问:“陛下真欲停止新法?”
“现在还停不下来。否则,陛下颜面何存?”徐来说道。
文彦博不是傻子,被徐来反复提醒,他已经知道皇帝的想法。
但文彦博真不认为现在是打仗的时候!
一时之间,难以取舍。
文彦博没有立即拒绝徐来的拉拢,而是说道:“容我再思之。”
0294【再说服王安石呗】
今年的解试终于考完。
常安民顺利通过国子监解试。
王厚、苏嘉、梁文肃、黄珍,顺利通过开封府解试。
欧阳辩、谢良佐、吕大临,顺利通过锁厅试。
八人皆获举人解额。
这不算什么,并未引起关注。
因为开封府和国子监的解额挺多,尤其是在科举扩招以后����科举两年一届,改为三年一届。平均录取人数相当,但每届录取数额变多。
就在举人们参加鹿鸣宴时,文彦博主动找徐来谈话:“如今朝廷奸佞当道,正直大臣外放难归。你去陕西主持伐夏大局,有人在朝堂故意破坏怎办?到时靡费钱粮无数,兼且损兵折将。辽夏必然气焰嚣张,趁机索要更多岁赐和土地。”
徐来说道:“正因如此,才须文相公鼎力相助。”
文彦博讨价还价:“我在朝堂孤木难支。举荐司马君实(司马光)回朝如何?”
“恐怕官家和宰相不会同意。”徐来实话实说。
文彦博退而求其次:“举荐吕晦叔(吕公著)回朝如何?”
徐来想了想:“我试试看。”
于是,两人共同举荐吕公著回京。
赵顼思考一番,同意这个请求。
紧接着,徐来又去做蔡挺、吴充的思想工作,请他们一起挑选陕西和河东文武。
在此期间,徐来还跟薛向反复沟通,商量往西北调运物资事宜。
徐来整天忙得不可开交,都没时间写《铎声》文章了。
吕公著因反对青苗法被贬,任职地离开封不是很远。他收到调职诏书,非但不愿回京,还称病请求辞官。
说得直白一些,吕公著不想掺和朝堂破事儿!
赵顼还想第二次下诏,王安石却来一句:“公著既诬韩琦欲举晋阳之甲,乃自讳匿云未尝言。”
“晋阳之甲”是一个典故,大概意思就是清君侧、提兵造反。
这句话的意思是:吕公著曾污蔑韩琦想造反,却又抵赖不是自己说的。
事实上确实不是吕公著所言。
而是孙觉在讨论变法危害,讨论胡乱贬谪大臣之时,说这种事如果放在唐末五代,必然有人趁机提兵清君侧。
也不知怎的,传来传去就变成吕公著说的,且清君侧之人也具体到韩琦。
吕公著心灰意冷,懒得为自己辩解。他认为肯定是变法派在造谣,自己不管怎么解释都没用。
听到“晋阳之甲”四个字,赵顼终于放弃召回吕公著。
虽然这件事情谋划失败,但文彦博还是信守承诺,答应帮忙共举伐夏大计。
不过,文彦博趁机往伐夏文武名单里塞人:必须让郭逵担任其中一路的伐夏主帅。必须让范纯仁等几位文官,在陕西担任重要职务。
那就讨价还价呗。
郭逵毕竟是曾与狄青齐名的老将。虽然这家伙的心眼儿有点小,但只要不被文官欺负得太狠,还是不会故意在打仗时乱来的。
可以用。
扯了半天,徐来说道:“郭逵可以担任其中一路主帅,他如今的部将也可不调动。依旧听其指挥。”
“我说的其他官员呢?”文彦博问道。
徐来说道:“文相公说的那些人,我都不太熟悉。但范尧夫(范纯仁)的女婿庄公岳,可以负责为郭逵供应钱粮。”
徐来也不想出什么乱子。
既然让郭逵担任其中一路主帅,那专门为其提供粮草的文官,就绝对不能安排王安石的人。最好是同一派系的,文武搭配时才能保持和谐。
人事问题,有时候比军事问题更麻烦!
譬如后来五路伐夏,��延路那一路宋军:主帅(太监)、副帅(武将)、后勤(文官)互相看不惯。打起仗来简直一言难尽。
徐来负责筹备伐夏大计,最先要搞定的不是粮草,而是前线的各种人事任命。
徐来又说:“永兴军路的诸多文武,我也不会做太大变动。”
这句话的意思是:永兴军路属于准前线他不会撤掉太多保守派官员,除非对方故意拖后腿不配合。
文彦博仔细想想,同意了这场政治交易。
……
“相公,徐枢副求见。”
“请他进来。”
徐来走进王安石的办公室,看着对方的亲吏没说话。
王安石挥挥手,让亲吏全都出去。
徐来说道:“如今新法非常混乱,官家对此颇为忧虑。”
王安石说:“市易务平价放粮,京城粮价已经压下来。北方五路也即将方田均税,只要清查田亩完毕,青苗法、保甲法、免役法亦可顺畅。”
“陕西和河东,绝对不能清查田亩。至少在伐夏大战结束前,不可因为新法出任何乱子。”徐来提醒。
王安石问道:“你不觉得现在就伐夏过于仓促?”
徐来反问:“如果不伐夏官家还怎么继续变法?王相公难道不清楚,因为新法乱象频出,朝野舆论纷纷,官家早就难以支撑了。”
王安石说道:“只要方田均税搞好,所有乱象都能平息。”
“方田均税搞不好呢?几年能好?官家能够忍受到那时吗?”徐来接连质问。
王安石说道:“方田均税在北方五路,一年之内就能完成。”
“就算能在北方完成,那么南方呢?官家能等几年?”徐来又问。
王安石沉默。
徐来说道:“想要继续变法,就必须伐夏。第一,可以通过灭国之功,彰显新法的成果。毕竟伐夏所需钱粮,大部分都是因新法而有。第二,西夏如果覆灭,西北军费开支锐减,到时候变法就从容不迫了。”
灭夏之后,初期确实需要提供更多钱粮,以稳定大片新复之地的局势。
但军费开支依旧能降低。
如今西北最沉重的负担,来自于范仲淹构建的寨堡体系。
上一篇:红楼之金钗图鉴
下一篇: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