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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97节

  酒坊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铜锅架在灶台上,擦得锃亮。陶坛整整齐齐码在墙角,坛口封着油纸。竹管接在冷凝桶上,角度刚好。

  他蹲下来,摸了摸铜锅的锅沿。冰凉,光滑。

  这口锅,是程处默找长安最好的铜匠打的。花了不少钱,费了不少心思。

  那时候他没想过,打一口铜锅也要官府许可。

  但现在他不想这些了。

  铜锅的事,他相信程处默会处理好。

  程家在长安经营了几十年,一个铜匠的备案,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要做的,是把酒坊的手续补齐。

  至于其他的����一件一件来,急不得。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出酒坊,带上了门。

  日头已经升到枣树梢了。晨雾散尽,院子里亮堂起来。

  阿黄趴在石凳底下打盹,灰灰蹲在窗台上舔尾巴,花花藏在枣树枝桠间,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

  王知还拿起墙角的锄头,往田里走去。

  不管昨天发生了什么,今天的田,还是要种的。

  稻穗已经灌浆饱满,沉甸甸地低垂着。风一吹,稻浪层层翻涌,从脚边一直滚到远处的山脚。

  再过十来天,就能开镰了。

  他蹲下来,捏了一枝稻穗,在掌心里搓了搓。

  谷粒饱满紧实,搓出来的米粒晶莹剔透,带着一股清甜的米香。

  今年的收成,稳了。

  他把稻穗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壳。

  远处官道上,一匹马跑过来。马蹄踏起的尘土在晨光里扬起一道黄龙。

  王知还直起身,手搭凉棚望了望。

  不是周夏的驴。驴没这么快。是一匹枣红马,马背上的人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圆领袍,远远看着,眉眼有些眼熟。

  马跑到田埂边,勒住了。

  程处默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拍在他肩膀上。

  “王兄!你可吓死我了!昨日之事,我俩分别之后,我越想越后怕。”

  他的嗓门大得把田埂上吃草的一群麻雀都惊飞了。

  “昨天的事,我爹已经处理好了。宇文仁那边不敢再找你麻烦。”

  王知还点了点头:“多谢。”

  “谢什么。”程处默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王知还接过来,展开。

  最上面一张,是蓝田县衙出具的酒坊经营文牒。

  上面写着:王知还,蓝田乡农庄,设酒坊一处,经营松醪、云门春、天禄等酒品。

  手续齐全,保人程处默。落款处,盖着蓝田县的大印。

  第二张,是铜匠铺的备案回执。

  铜锅一口,长安东市金昌铜铺打造,匠人刘三锤,已在长安县衙备案登记,器具编号一一写明,落款处盖着铺主的私印和长安县衙的备案章。

  第三张,是程国公府的赠与文书。

  上面写着:程国公府因自家需用,向长安酒曲务购得官曲若干。

  今拨付蓝田王家庄酒坊二十斤,用于酿造,特此立据,保人程处默。落款处盖着程府的私印。

  三张纸,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王知还看着那三张纸,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让周夏去办的事,程处默已经提前办完了。

  一件不落,连赠与文书上写的酒曲斤数都比他交代的多了一倍。

  “你怎么知道我要办这些?”

  “我爹说的。要不然怎么说我爹老奸巨猾呢?”

  王知还:“……?”

  程处默咧嘴一笑,“昨晚我和我爹说起你开酒坊的事,我爹就问了一句����他酒坊的执照办了没有,酒曲有没有来路。

  我说没听你提过。我爹就让我今天一早就去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爹说,宇文仁那种人,专会从小处找麻烦。

  既然要帮你,就得把事情做在前头,不能等他再咬一口。”

  “还有一件事。”

  程处默把马缰往王知还手里一塞,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忽然又折回来,“对了,你今天是不是让半夏去长安了?”

  “是。让他去找你办酒坊的事。”

  “那我路上应该能碰见他。”程处默翻身上马,“省得他白跑一趟。”

  枣红马扬起四蹄,朝着长安方向跑了。

  王知还站在田埂上,看着那道尘土渐渐落定。

  约莫一刻钟后,官道上又响起驴蹄声。

  灰毛驴小跑着折回来,周夏翻身下驴,额头上一层细汗,怀里还揣着那个装酒曲样品的布袋。

  “师父,半路碰见程公子了。”

  周夏把布袋掏出来,递给王知还,“他说酒坊的执照、铜锅的备案,还有程府赠与酒曲的文书,全都办好了,已经交给师父了。”

  他喘了口气,从腰间解下水囊灌了一口,用袖子抹了抹嘴。

  “程公子还说,他刚才忘记告诉您了,让您抽空亲自去一趟县衙,把赠与文书的正本给县衙存档。

  他说虽然程府那边已经留了副本,但县衙这边也存一份,才算真正稳妥。”

  王知还接过布袋,点了点头。

  “跑了一趟,辛苦了。去歇着吧。”

  周夏应了一声,牵着灰毛驴往后院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师父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牵着驴走了。

  王知还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拐过酒坊的墙角。

  怀里那三张纸,贴着皮肤,已经不凉了。

  他转身走回院子,在枣树下坐下来。

  阿黄从石凳底下钻出来,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灰灰从窗台上跳下来,蹭了蹭他的脚踝。

  小满从灶房端出新沏的茶,放在石桌上。

  “庄主,茶好了。”

  王知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新沏的,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苦涩,回甘。

  他把茶碗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枣树叶。

  阳光穿过叶缝洒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他手背上,落在那碗新沏的茶里。

  远处田埂上,稻穗在风里摇晃,沙沙作响。

  今年的收成,应该稳了。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116章 房玄龄

  贞观九年,七月初十。

  时间如流水,夏日的燥热退了几分,晨风里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天亮得依旧早,王知还却比天还早醒了几分。

  他躺在竹席上,翻了个身。

  灰灰蜷在枕边,被他的动静惊了一下,耳朵抖了抖,又沉沉睡去。

  他没有立刻起来,而是盯着头顶的房梁,把这几日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县衙、宇文仁、收养文书、酒坊执照、铜锅备案、程府的赠与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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