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515节
然后,就是塌天大祸。
“开门吧。”
刘复对着身旁的库丁,声音嘶哑地说道。
库丁们也是一脸死灰,几个人合力,沉重地拉开了库房的大门。
“吱呀����”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刘复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山呼海啸般的咒骂和挤兑。
一息。
两息。
十息。
预想中的混乱并未发生。
街道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街角幡旗的呼啦声。
刘复疑惑地睁开眼。
门口,空空荡荡。
只有几个早起扫街的役夫,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别说排成长龙的队伍,连个鬼影都没有。
……
樊楼,二楼雅间。
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地上,是摔碎的汝窑茶盏碎片。
江南来的大盐商钱万三,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看着桌上那几张只退了八成钱的兑票,心疼得像是被人割了肉。
“消息……都确认了?”
钱万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对面,一个身材矮胖的蜀中茶商,沮丧地摇了摇头。
“确认了。”
“燕王找到了金山,三个月内,第一批金银就能运回汴京。”
“三个月……”
钱万三喃喃自语,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他们这次联手挤兑国库,本就是一场豪赌。
赌的就是朝廷没钱,赌的就是赵顼会为了安抚人心,在土地新政上让步。
为此,他们甚至不惜亏损两成,也要把钱拿回来,做出鱼死网破的架势。
可现在,赵野一封捷报,直接把他们的赌桌给掀了。
朝廷不缺钱了。
他们这点挤兑的压力,在真正的金山银山面前,算个屁?
再闹下去,除了让自己的亏损越来越大,朝廷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一个年轻些的布商,声音发颤地问道。
“还退吗?”
“退个屁!”
钱万三猛地一拍桌子,把剩下的几个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现在去退,那就是拿自己的钱往水里扔!”
他看着窗外那空荡荡的广盈库门口。
“止损!现在必须止损!”
“手里还有债券的,都给我捂住了!”
“等这阵风头过去,朝廷有了钱,这债券的价格,说不定还能涨回来!”
众人闻言,皆是面如死灰,唉声叹气。
一个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老者,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乏沫。
“诸位,也不必如此沮丧。”
老者是苏州陆家的掌柜,在江南士绅中极有威望。
“钱财乃身外之物,亏了些,以后还能挣回来。”
“但有件事,咱们不能忘。”
老者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土地。”
“燕云的土地新政,才是悬在我们头顶上的那把刀。”
“今日朝廷有了钱,或许会暂时搁置此事。”
“可谁能保证,等他赵野班师回朝,不会拿着扶桑的金银,来推行全国的清丈田亩?”
“到时候,咱们几代人积攒下来的田产,怕是都要姓赵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是啊。
钱没了可以再赚,地要是没了,那可就真的断了根了。
“陆老说的是。”
钱万三咬着牙说道。
“这次是咱们输了。”
“但只要这土地还在咱们手里,咱们就还有跟朝廷博弈的本钱。”
“这事,没完!”
……
与这间雅室里的愁云惨淡截然不同。
樊楼另一头的天字号房内,却是热火朝天,酒气熏蒸。
几个穿着武官袍服的年轻将领,还有几个家里沾亲带故的皇商子弟,正围着一张巨大的舆图,指指点点,唾沫横飞。
“看见没!看见没!”
一个姓周的皇商子弟,是给军器监提供木炭的。
他手里拿着一根筷子,重重地点在舆图上的西夏国。
“燕王殿下这招,那叫‘以战养战’!”
“打下一个扶桑,就挖出金山银山,这买卖,比做什么生意都赚!”
“扶桑那弹丸之地都有金山,那西夏呢?那可是扼守丝绸之路的要地,几百年来,过往商队的金银,得有多少积攒?”
旁边一个神机营的年轻都头,喝得满脸通红,一拍桌子。
“说得对!”
“西夏那帮兔崽子,年年都在边境骚扰,早他娘的就该打了!”
“以前是朝廷武备废弛。”
“现在还怕什么?直接平推过去!”
“到时候,把兴庆府的皇宫搬空了,咱们弟兄们一人分一个宫女!”
“哈哈哈!”
满堂哄笑。
“何止是西夏!”
另一个家里做海贸生意的商人,指着舆图南边那片蔚蓝。
“你们是不知道啊,南海那些个小国,什么占城、三佛齐,那地方,遍地都是香料!”
“一船胡椒拉回泉州,价格就能翻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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