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393节
刚才那濒临崩溃的感觉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虚脱般的后怕。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认输。”
牛憨擦汗的手顿住了。
“赌约,我认输。”郭嘉闭上眼,疲惫像山一样压下来:
“你说得对……离了它,我真的……撑不住。”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输掉了赌约,更输掉了对自己引以为傲的意志力的全部信心。
他原来,真的已经被那“五石散”控制到了如此地步。
“不行。”牛憨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郭嘉睁开眼,茫然地看向他。
“还没完。”牛憨蹲在榻边,平视着他,
“这才第五天。最难的时候过去了,后面会一次比一次轻。你得坚持到底。”
“为什么?”郭嘉问,声音里充满了自暴自弃:
“赌约我已经认输了。你赢了。何必再逼我?让我自生自灭便是。”
牛憨沉默了很久。
久到郭嘉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再次闭上眼睛时,牛憨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沉,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肺腑里掏出来,
带着一种郭嘉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近乎悲��的重量。
“郭奉孝,你是个聪明人,比俺聪明一百倍,一千倍。”
牛憨说,目光看向窗外,却又像透过窗户,
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这样的人,本该用你的聪明,去帮俺大哥那样想救天下的人,去让这乱世早点结束,”
“去让百姓能吃饱饭,能活得像个人。”
“可那东西,”他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郭嘉,
里面有一种让郭嘉心惊的痛切,
“它会一点点吃掉你的聪明,啃光你的志气,把你变成一具空壳子,”
“一个只顾着自己舒服、别的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废物。”
第240章 不要折中,就是一步也不能退
牛憨的呼吸粗重起来,
那双惯常憨直的眼睛里,竟隐隐泛起了血丝。
“俺见过……俺听说过……”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似乎在压抑着某种巨大的情绪,
“一个很大很大的国家,就因为很多人沾上了类似的东西,变得孱弱不堪,任人欺负。”
“好东西被抢走,家园被砸烂,”
“百姓活得猪狗不如……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都抬不起头!”
他说的是谁也没听说过的历史,
语气里的沉痛和愤怒却无比真实,真实到郭嘉几乎能看见那幅血淋淋的画卷。
“郭嘉,”牛憨伸出手,不是强迫,
而是第一次,像一个平等的对话者那样,重重按在郭嘉消瘦的肩膀上,
“你这样的人,不该再次重蹈覆辙。”
“这天下已经够乱了,够苦了。”
“像你这样能看清路的人,本来就少。少一个,路就更难走一分。”
郭嘉的肩膀在牛憨的手掌下微微震颤。
不是因为疼痛或不适,而是因为牛憨话语里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沉甸甸的东西����
那不是简单的固执或说教,
而是一种凿刻在骨血里的教训,一种跨越了时空仍带着血腥气的恐惧。
“一百年……”郭嘉喃喃重复,
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但那光很快被更深的疲惫和自嘲覆盖。
“守拙兄,你总是能说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话。听起来像个噩梦。”
“不是梦。”牛憨斩钉截铁,手依旧按着他,传递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热度和力量。
“是俺听说的真事。”
“所以,俺不能看着你也走上那条路,哪怕只是一点点苗头。”
郭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那阵剧烈的崩溃后,残余的理智正在艰难地重新拼凑。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低微,
却带上了他惯有的、那种属于谋士的试探和权衡。
“一步也不能退吗?”他看着牛憨,眼角的泪痕未干,目光却清冷了几分,
“或许……有折中的办法呢?”
“譬如,渐次减量?”
“寻些替代之物,缓解这剥皮抽筋之苦?”
“硬熬……太伤根本。我若熬死了,你的苦心,不也白费了?”
这是他理智回笼后本能的算计,在绝境中寻找缝隙,哪怕是看似合理的妥协。
牛憨的脸色骤然绷紧,
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大,里面燃烧起的怒火让郭嘉都下意识想往后缩。
但牛憨没有爆发,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下去。
按住郭嘉肩膀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折中?!”牛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如闷雷,
“郭嘉,你聪明一世,怎么这时候糊涂!”
他猛地凑近,额头几乎要碰到郭嘉的额头,灼热的气息喷在郭嘉脸上:
“你今天退一步,说‘只减量,不断根’,明天就能退两步,说‘只一口,压一压’。”
“后天呢?大后天呢?!”
“这玩意儿就像跗骨之蛆,你给它留一丝缝,它就能钻进你骨头里,把你啃得干干净净!”
“你以为这是在谈判?在谋算?”牛憨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失望,
“这不是两军对垒,没有斡旋余地!”
“这是在跟你自己心里的鬼打仗!”
“退一步,就是把前面几天受的罪、流的汗、淌的泪,全都扔回臭水沟里!”
“就是对你刚才那声‘认输’的背叛!”
“对你自个儿还能残存的那点人样的背叛!”
他松开郭嘉,豁然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急促地走了两步,
又猛地转回身,指着郭嘉,手指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你现在觉得快死了,难受得想把自己撕了。俺告诉你,这就是那东西最后的反扑!”
“它在吓唬你!在求你给它留条活路!”
“你这时候心软,给它一口,它立马就能活过来,比以前更凶、更毒,把你拖进更深的泥潭里,”
“让你再也爬不上来!”
牛憨胸膛剧烈起伏,他走到水盆边,粗暴地撩起冷水泼在自己脸上,试图冷静。
水珠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滚落,混着之前急出的汗。
他抹了把脸,再看向郭嘉时,眼神里狂暴的怒火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一步也不能退。”他重复道,每个字都像用铁锤砸进地面,铿锵作响,不留任何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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