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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70节

  嘉靖亦是冷声道:“你们的意思,浙江道如今种种,皆是浙江道布政使郑泌昌、按察使何茂才所为?”

  说着话,嘉靖目光看向了胡宗宪。

  胡宗宪颔首拱手道:“臣相信,监察御史海瑞,必能查出真相,早日呈奏陛下。”

  嘉靖哼哼着:“那就查,严绍庭再发急令,让海瑞去查郑泌昌、何茂才,一应人等,尽数拿下,问清楚了议定罪责。”

  严绍庭、胡宗宪两人当即躬身领命。

  随后,严绍庭又说道:“陛下,如今朝廷国库空虚,虽内帑有三百余万两现今,但此处却是宫中所用。户部也只有现金三百万两,今岁新米未曾入仓。”

  道台上。

  嘉靖的眼里闪过一道亮光。

  果真还是严绍庭最懂朕心!

  如今的朝野上下,就无一人知晓,内帑就是内帑,国库才是国库。

  朝廷里的那帮人,不论是严党还是清流,一个个都觉着内帑也要用于国事。

  他当即开口道:“你的意思是,将你送去户部的那三百万两,调拨给东南抗倭之用?”

  严绍庭却是摇头道:“此时若东南突发战事,则前线抗倭军必然短缺粮草军饷。朝廷便是动用那三百万两,一时也难以采买粮草。

  臣以为,此次胡部堂回浙江,有海瑞查清缘由。可以一应犯官、人犯之家资,冲抵前线抗倭军之所需。购买粮草,打造军械,铸造火炮,以求今早彻底剿灭倭寇之患!

  如此,朝廷可谓不花一分一毫,东南抗倭军便已粮草充足,兵强马壮。”

  玉熙宫内。

  忽的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嘉靖挥手指向严绍庭。

  “严卿可谓大明之诸葛。”

  诸葛亮做什么了?

  借东风。

  大明如今便像是一艘破底的船,艰难前行,祸事频出,而严绍庭这个时候就像诸葛亮一样借来了东风,让当下这些麻烦事一扫而空,让大明这条破船能继续前行。

  众人皆是明了皇帝这番比喻的含义。

  然而。

  下一刻。

  嘉靖却又笑着说道:“但朕,却非刘阿斗。”

第74章 没听说商人能闹翻了天

  这时候就成了需要对着道长拍马屁的时候了。

  严绍庭当即开口道:“陛下岂是刘阿斗!”

  阿斗,对不起了!

  严绍庭心中默默念道了一声,随即继续说道:“陛下身居西苑,行老君之法,犹如文景。时下艰局,不过一时,攀高峰而瞰万山小,而今大明上下一心,自可登顶,观千山万水于脚下。”

  文景啊!

  盛世啊!

  严绍庭的厚脸皮,便是让被吹捧的对象嘉靖,都不由的脸上一红。

  他轻咳一声:“文景千年,几人堪比?朕亦不过勉力追赶,惟愿大明犹如文景之时,仓禀实而钱粮腐。”

  这里的仓禀实而钱粮腐。

  可不是说浙江道这一次被下面的人拿去赈济的粮食是腐烂的。

  而是因为国库里的钱粮太多,年年挤压,导致钱币和粮食都腐烂了。

  借着商业吹捧的时候。

  严绍庭的目光却是瞥向了一旁跪在地上也不知道多久了的杨金水。

  如果自己猜的没错的话,现在的杨金水还没有装疯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借着装疯将所有的事情说出来。

  因为他不敢。

  没了装疯卖傻做掩护,他若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说出来,那就是自找死路。

  杨金水也只有装疯,借着装神弄鬼的把戏,才能将前因后果都说个明白,才能最后落得个去南京守陵的结局。

  但他现在还想就此躲过一劫吗?

  严绍庭心中哼哼着,已然开口道:“陛下先前斥责微臣,微臣问奏,浙江道如何兼并土地,谁人以腐烂陈米赈济,此事须得详细,以利胡部堂此番重回浙江,坐镇东南。”

  嘉靖亦是眼神一动,看向吕芳:“吕芳,你来说。”

  吕芳躬身:“奴婢遵命。”

  随后,吕芳怀抱双手,看向严绍庭,身子微微后仰。

  这是他历来的习惯。

  吕芳稍有些向后仰歪着头,开口道:“严侍读,浙江道这一次兼并土地和腐烂陈米赈济灾情,说是两桩事,其实就一桩事。

  浙江道的人用献出的腐烂陈米逼着百姓们,去接受那些人开出的市价或高于市价的价格,将自己名下的田产卖出。”

  严绍庭微微眯起双眼。

  这就是活灵活现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朝廷的要求是,不允许浙江道出现低价购买灾民土地。

  朝廷也要求,官府拆借粮商存粮,事后七成偿还。

  于是,这些人便不用官府拆借,也不需要官府偿还,而是献出粮食让官府去赈济灾情。

  百姓们不是傻子,自然吃不下去那样的粮食。

  一日两日糊口或许还行,但长年累月必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浙江道的人,就可以不违背朝廷要求,用市价甚至是看似亏本的高价,去兼并灾民们的土地。

  违法了吗?

  法律没有禁止啊!

  但是这些人就是忘了,道长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道长除了要钱,余下便是最在乎他的羽翼,他的名声。

  如果他们不是打着为朝廷改稻为桑去做这件事情,将脏水泼到了道长身上,或许道长真的不会决定严惩这些人。

  百姓是什么?

  在大明朝这些身居高堂之上的人眼里,死一千人,死一万人,又有什么区别?

  哪怕是整个浙江道的人都死绝了。

  也不过是个数字而已。

  只是数字大小不一样罢了。

  就如同朝廷上的官员们,永远都分不清内帑和国库。

  听到吕芳的解释后。

  严绍庭又问道:“此事,总得有人出面,或是官府,或是民间,都得要有人牵头才成。不然那腐烂的陈米何处来,兼并的土地又去了何处?”

  哼!

  一提这件事,想到自己身上被泼的脏水。

  嘉靖便冷哼了一声。

  吕芳则解释道:“依着浙江道传回来的消息,是一个名叫沈一石的商贾出面犯下的事情。”

  “沈一石?”

  严绍庭心中冷笑了两下,眼角余光扫向跪在地上的杨金水。

  他似是自言自语的嘀咕道:“近来微臣接手东南诸事,似是听说过这沈一石,好像是在织造局下面做事的?”

  胡宗宪心中顿时一紧。

  难道严绍庭要将这事攀附到宫里,牵连到陛下身上?

  而嘉靖在听到这话,亦是眼皮一动。

  他并不希望东南的事情牵连到内廷,更不希望这些事情牵连到自己。

  而这也是他今日为何如此愤怒的原因。

  杨金水更是抬起头道:“不过是个往日里会做事的商贾罢了,也不知这一次怎得昏了头,跟着旁人在浙江做出这等事情。”

  说完,杨金水趁着低头的机会,目光迅速的瞄了一眼道台上的皇帝。

  严绍庭心中冷笑,开口道:“说起来,这一次胡部堂重回浙江,还是要在浙江从那些粮商手中拆借粮食,继续赈济灾民。”

  一直等着为皇帝泡脚的黄锦,藏在角落里悄默声的开口问道:“若是那些人还是不愿借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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