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58节
严绍庭却是笑了起来。
在徐阶疑惑不解的注视下,严绍庭开口问道:“徐阁老,您可知晓下官最近在读什么书?”
徐阶下意识的问道:“什么书?”
“下官最近在读我朝大明律。”
严绍庭回了一句,他继续肯定道:“而且下官还打算,只要下官不能将大明律倒背如流,往后就会一直读下去,反反复复的读,直到能倒背如流的那一天。”
说完。
严绍庭犀利的注视着老徐。
徐阶满脸疑惑,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严侍读……是铁了心要将两府的案子严查严办?”
严绍庭双手抱起,朝着不远处玉熙宫的方向拜了拜。
随后他便满脸正气道:“我朝立国之初,太祖皇帝便招揽干臣,制定律法。
大明律乃我朝律法根本,如今苏州府、松江府,两府之地,大肆隐瞒田亩,侵蚀赋税。
下官身为臣子,安敢无视枉顾大明律?安能愧对太祖皇帝?安能愧对当今天子信任?”
此刻。
大明朝数万官员中,就再找不出一个比严绍庭更忠良的了。
徐阶却是沉默的,目光凝重的注视着严绍庭。
许久之后,他才叹息摇头道:“但严侍读身居高堂,位处中枢,难道忍心作势天下因两府之地而动荡不安吗?”
威逼、利诱。
皆无用之后,徐阶终于是上了一波强度。
以天下之势来压严绍庭。
严绍庭却是将目光从远处太液池湖面上两只戏水鸳鸯身上收回,转身直视徐阶。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让徐阶疑惑不解的笑容。
在徐阶疑惑之中。
严绍庭轻声开口:“徐阁老,难道您忘了,下官出身朝堂之上清流喊打喊杀的严党吗?”
艹!
徐阶瞬间愣住了。
若是严绍庭此刻不自己这样说的话,他真的是因为这年前年后的种种事情,忘记了严绍庭的出身。
这厮是严党核心啊!
严绍庭目光逼视徐阶:“徐阁老,您觉得下官身为那帮清流眼中罪该万死的严党。
下官是在意地方上生出乱子,还是更在意陛下的皇命?
哦!对了,您似乎是被那些人尊为清流之首的。”
徐阶脸色瞬间涨红。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天等在这里,最终听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回答。
装了一辈子老好人的徐阶,眼中终于是闪过一丝寒芒,露出几分杀机。
只是很快。
这一切都被徐阶深深压下。
他长叹一声,站起身。
竟然是朝着严绍庭合手作揖。
严绍庭微微侧身避开。
徐阶已经彻底弱势,低声道:“严侍读究竟想要什么?”
到这一刻,徐阶完全失去了所有的主动,而变得被动起来。
严绍庭收回视线,目光变得缓和起来。
他后退了两步,面带笑容。
“其实徐阁老先前在玉熙宫是听见了的,陛下只叫下官主办东南两地推行国策,清查两地灾情、田亩一事。”
严绍庭语气缓和,一字一句。
他很清楚,如同徐阶所说的一样,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整个大明朝的读书人作对。
一切都只会被限制在苏州府和松江府。
严绍庭继续道:“两府隐瞒田亩,势必是要查清的。朝廷如今亏空巨大,两府又历来都是朝廷赋税来源重地,一旦这些田亩查清,朝廷总是能多些钱粮办事。
至于两府改棉为桑一事,其实朝堂诸公和陛下都清楚,今年种下桑树,也得要等明年才能长出足够的桑叶。
这件事虽然不能立马见效,但却是越早办成越好。棉田改为桑田,依着陛下年初的意思,两府十五万亩田地,前三年是免征税赋的,往后再依照成例征收。”
这是自己的底线,同样也是道长的底线。
如今自己担起了东南的事情,两府隐瞒田亩的事情也爆出,自己有可能将这事压下去吗?
但除了两府隐瞒的田亩需要重新清理出来,其他地方有没有这种情况,又隐瞒多少,就不是自己现在能去插手的了。
听到严绍庭的底线之后,徐阶皱眉沉思。
半响之后,才试探着开口道:“不过严侍读此番还要清查浙江道新安江大堤毁坏一事,老夫知晓,这些年严阁老的不少门生,都是在浙江为官的。”
徐阶还是想再努力尝试一下。
毕竟,那可是数十万亩此前都不用缴纳赋税的田地啊。
严绍庭却是淡淡一笑:“徐阁老又忘了,陛下曾说我公忠体国。”
第62章 严世蕃,你是猪吗!
徐阶开始后悔了。
他不是后悔今日在这里等着严绍庭。
而是后悔当初严绍庭拿着三百万两入宫的时候。
就该和高拱一起,将那三百万两银子的真相挑明。
只是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徐阶脸色难看的长叹着:“只希望严侍读能让朝廷少些风波,毕竟我大明朝如今已经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严绍庭点点头,目光一动,看向老徐:“其实,这一次两府田亩一事都是张阁老和海瑞查出来的。下官以为,其实如今查出来的这些就已经……”
在给老徐老张师徒两人中间继续添油加醋之余,严绍庭又将事情留了一些空隙。
果然。
徐阶抬头看向严绍庭:“严侍读的意思是?”
问话之际,徐阶想到了如今身在苏州府的学生张居正。
即便他不愿意去想。
却忍不住的,去思考若是张居正能以内阁的身份,压住海瑞不去查两府田亩一事,自己现在也不会这般在严绍庭面前示弱。
甚至于,这么多日自己这位学生,也未曾就两府之事与自己有书信往来。
张居正到底在苏州府做什么了?
而严绍庭则是已经开口道:“徐阁老知晓,这一次东南推行国策,事后我朝行销海外的丝绸要收归朝廷专营。
只是丝绸利大,虽说这些年东南沿海被倭寇袭扰,但东南的商贾们却敢冒风险。
下官只是觉得,若是往后对海外行销丝绸收归朝廷专营,东南的那些商人们,又是否会冒着杀头的风险,私下里偷偷对外贩卖丝绸。
若是如此,年初定下的对外丝绸提价售卖的事情,便不好办了。”
一旦丝绸在海外的售卖,收归朝廷专营。
依着东南那帮人的尿性,必然会铤而走险暗地里走私。
而这件事情,也只有老徐这位清流魁首,才能对下面发话止住大规模的走私行为。
只要没有大规模的对外丝绸走私,那么些许一点,完全可以靠着戚继光他们在海面上清剿干净。
而且更关键的是,之前在玉熙宫,道长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不希望自己借着这件事将老徐给整死。
自己是什么人?
道长亲口说的公忠体国啊。
徐阶目光转动,思绪飞快。
真要是按照严绍庭的意思,两府田亩隐瞒的事情,就只会查到现在张居正和海瑞报上来的这个地步。
那么徐家在松江府,虽然有大半的田亩需要登记在户部的税赋黄册上,但还是会有不少是可以继续拿在手上了。
东南的其他与徐家相熟的人家那里,自己也好在事后有个交代了。
而代价就是,自己需要出头,按住东南的那些商人和地方士绅,届时不去做走私丝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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