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52节
但下官还是都察院监察御史,依大明律,凡我朝监察御史,闻地方情蔽,有自行上奏陛下之权。”
一如既往的。
海瑞搬出了他的大明律。
张居正抬头,眉头好似快要将眉心夹断一般忧愁,深深的看着面前的海瑞。
他很清楚,当海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表明了不论自己会不会将此事上奏朝廷,他海瑞是一定会以都察院监察御史的身份,将一切奏明朝廷知晓。
海瑞见张居正深陷抉择。
不由叹了一声。
“张阁老,下官素闻阁老在朝中为官,颇有锐气,一直主张推陈出新,革新朝廷积攒日久的弊政。眼下张阁老在东南执掌推行国策,如今事情查明,又岂不是张阁老在朝廷施展拳脚的机会?”
谁说海瑞就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
只是平日里,他海刚峰,不屑于此。
张居正有些意外的看着海瑞,半响之后才摆手道:“本官只管推行国策,地方上的情蔽,自有海御史奏明朝廷。”
……
玉熙宫内,高拱已经吹响了倒严的号角声。
严世蕃当即目光阴沉的转头看向高拱:“高阁老这是个什么意思?浙江道报上来只说是天灾,为何到了高阁老这里就成了人祸?”
高拱当即瞪眼看向严世蕃:“严世蕃!”
严世蕃却哪里给他高拱机会,继续开喷道:“还有!我们在陛下这里,议的是浙江道的灾情,是直隶和浙江两省国策还能不能办下去的事情。
怎么到了高阁老嘴里,一桩天灾,就成了喊打喊杀,要肃清朝堂的事情了?
高阁老是觉得,朝廷里有人偷偷跑到浙江,将那大堤挖开了?还是高阁老想要借此,在朝中排除异己啊!”
在如今的朝堂之上,就鲜少有人能辩的过严世蕃的。
高拱亦是被这番接连逼问给拿住。
他张着嘴,挥手指向严世蕃:“严世蕃,且不说浙江道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便是朝廷花了二百万两银子修的新安江大堤,为何这一次被大水一冲就垮?本官记得,这件事这笔账,还是你严世蕃操办的吧。”
严世蕃冷哼一声:“高肃卿你这叫什么话。”
高拱瞪着眼:“我能是什么话?”
严世蕃脸色一沉:“修新安江是我工部去年提议的没错,但修堤却是河道衙门操办的,河道衙门又是宫里头派的人盯着的,你的意思是要查宫里头?查陛下身边的人?”
“我没有这样说!你休要诬蔑本官!”
严世蕃亦是瞪了眼:“你高肃卿就是这个意思。”
说罢,严世蕃冷哼一声回过头,瞥了一眼许久不曾说话的嘉靖。
他抬着头,双手抱拳。
“为了皇上,为了大明,我们什么苦都可以受。”
“可我就是不懂!都是干着朝廷的事,为什么总是谁干得多,受的委屈就越大?”
“出了事,就揪着人干事的人不放,开口肃清朝野,闭口以正民心。”
“我大明朝的朝廷到底是谁说了算!天下民心,又到底是谁在代表!”
说完之后,严世蕃重重的一挥袖袍。
冷哼一声。
小阁老委屈!
第55章 咱的心里装着百姓
严世蕃在玉熙宫中一通发泄心中的委屈。
可谓是闻者流泪,听者伤心。
但高拱却是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你你了半天,才开口道:“现在说的是浙江新安江大堤毁坏,查明缘由,小阁老又何必在陛下面前这般叫喊?”
严世蕃自是不甘示弱:“岂不是你高拱在这里指桑骂槐,要借着祸事在朝中排除异己?”
双方一时间架在现场,互相都不愿低头服软。
玉熙宫外,雨声急切。
严世蕃和高拱两人,那是大眼瞪小眼,无声的锋芒激荡着。
伴随着一道闷雷声。
严嵩终于是摇摆着身子,抬头看向严世蕃:“严世蕃,浙江出了事,朝廷就没有不查明的道理。高拱在内阁,说要查,是他的本分。”
“爹!”
严世蕃当即低头看向老父亲。
严嵩脸色一沉:“说过多少次,这里没有爹!有的都是我大明的臣子!”
严世蕃脸色一弱,只能是低声道:“阁老,若是说查浙江的事,那便直说派人去查便是,朝野要不要肃清,民心要不要正本,难道也是内阁能做得了主说的了的话?”
说完之后,严世蕃仍是不满的哼哼了一声,却终究没有再继续和高拱纠缠。
严嵩见儿子不说话,这才看向高拱:“肃卿啊。”
老严头喊话,高拱自然不敢怠慢。
高拱微微颔首:“严阁老。”
严嵩点点头,看向徐阶:“即便你不说要查浙江这一次的祸事,我和徐阁老,也定然是会向陛下提议,派人去查明真相。只是现在,咱们是不是也该议一议,在浙江增产丝绸的国策,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做下去?”
说罢。
老严便轻轻的挪动脚步,抬头看向帷幔后的道长。
徐阶亦是在旁附和道:“朝廷里,事情历来都是一桩一桩的。严阁老说的没有错,浙江的事情要查,但年初定下的国策,定然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
到这里了,高拱也说不出旁的话了。
他抬起手:“严阁老说的是,徐阁老说的是。”
几人一一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
司礼监的吕芳却是站了出来。
他先是冲着嘉靖躬身作揖,而后看向严嵩、徐阶、高拱、严世蕃四人。
“先前既然提到新安江大堤,是去年由河道衙门修建的。这里我说一句,不管朝廷事后如何,该查的都要查,河道衙门即便是宫里头派出去的人管着的,也要查。”
他这是代表宫里,给定了调子。
随即,吕芳又淡淡的说了一句:“可不能让宫里头派出去做事的人,给陛下的脸抹了黑!”
随后他才默默的退回到原位。
严党,清流,宫中。
三方终于是将态度都亮明了。
嘉靖这时方才幽幽出了一口气,目光扫向在场几人。
正在他要开口的时候。
却见有守在外面的小太监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詹事府右春坊右庶子、锦衣卫指挥佥事、翰林院侍读,严绍庭,殿外求见。”
那小子竟然也来了?
嘉靖双眼微微眯起,看向雨雾滋生的殿外,心中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合乎预料。
他淡淡一笑:“叫他进来吧。”
小太监折身出去传召严绍庭。
嘉靖则是冲着在场的几人说道:“既然各有争执,你们不如就和朕一起,听听这小子会说什么。”
此言一出,却是让高拱猛的抬起头,看向帷幔后面带笑容的皇帝。
而低着头的徐阶,却是心中不免一沉。
倒是坐在凳子上的严嵩,迷迷糊糊的好似睡着了一样,嘴角却是微微扬起。
皇帝这是没将严绍庭当做严党、清流任何一方,而是已经被他放在了自己的夹带中。
这对严家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此刻。
严绍庭也已经是抱着自己的靴子和足衣,进了殿内。
见着年轻人。
嘉靖面露笑容,笑着问道:“听说你现在倒是清闲的紧,收了周云逸当学生,便让他天天泡在昌平那边替你处理顺天府灾民的事情了。”
严绍庭刚准备举手作揖,却才发现自己怀里还抱着东西,脸上露出尴尬,就要将东西放在一旁,再行施礼。
但嘉靖却是笑呵呵的说道:“今日这般大的雨,你也是受累,就在这里换上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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