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473节
小惜春笑著道：“鸳鸯姐姐不知，林姐姐如今生发了，来日便是大观园前三的��主！”
鸳鸯笑问：“这是怎么个说法？”
便有入画娓娓道来，待听闻工坊得了兵部订单，鸳鸯也合掌上前道喜：“给林姑娘道喜了。”
黛玉眨眨眼，嗔怪道：“莫不是还要��赏钱？”
鸳鸯道：“这回就算了，等林姑娘来日真��儿赚了几万银子，我再来��个丰厚红包。”
��人都笑个不停。过得须臾，鸳鸯才道：“原是出了这等大好事儿，方才老太太还念叨姑娘们怎么没去呢。”
迎春恍然道：“是了，光顾著打趣林妹妹，却忘了往老太太处去了。”
当下姑娘们也不迟疑，纷纷起身要往荣庆堂而去。
一������燕燕才到大观园门前，便有玉��儿迎面而来。与��人见过礼便道：“大奶奶、三姑娘留步，太太寻两位有要紧事儿呢。”
��人都不解，唯独宝��得了些许风声，暗忖定是为了那管家事宜。
於是李��、探春��过��人，��著玉��儿往王夫人院儿而去。
刻下王夫人上房里，夏金桂正与王夫人说著话儿。
那王夫人恍然笑道：“亏得你提了醒儿，不然我定被人挑了不是。”
夏金桂道：“我不过是一愚之得罢了，便是这回不说，来日太太也能醒过味儿来。”
王夫人摇头道：“我这几日忙得脚打后脑勺，真真儿是昏头涨脑，只怕三五日的也想不通透。”
夏金桂便故作��静一笑。
王夫人本待用宝��、夏金桂钳制探春，夏金桂甫一来府中便点出不妥，盖因宝��与她都不算贾家之人。
王夫人恍然，这才改成用李��、夏金桂钳制探春。
外间檀心道：“太太，大奶奶与三姑娘来了。”
夏金桂闻言紧忙起身，道：“太太，我往��中避一避。”
王夫人点头，夏金桂挪动莲步便进了里屋。
须臾，玉��儿引了李��、探春入��，彼此��见过，王夫人问过这几日情形，便说道：“我今次寻了你们来，实在是因著分身乏术。你们也知，我如今既要掌家又要管家，大事小情都要过问。我也上了年纪，实在管不过来，今儿个寻了你们来，便想��管家的差事交给探丫头，珠哥儿媳妇年长，得空也在一旁帮衬著。”
探春还没说什么，李��紧忙推脱道：“太太，这只怕不妥吧？我一孀居之人，怎好��头露面？”
王夫人就道：“也不用你们管著前头，只��这大观园管好就成了。”
李��扫量探春一眼，当下不再出声儿。
探春自是知晓如今王夫人与凤姐儿斗得不可开交，可她一心弥合贾家，不想让贾家自杀自灭。虽明知王夫人存心利用，却也想要一展身手，��这大观园好生管束起来。
於是起身一福，道：“母亲既信得过我，女儿自是没有推脱的道理。”
王夫人顿时笑了，道：“好好，我就知没看错你。你们且先回去，过会子我便让玉��儿��各处钥匙送过去。”
李��、探春一��应下，王夫人又道：“珠哥儿媳妇还要教导兰儿，只怕也不大得空，正好金桂来了，她素来是个周全的，打明儿个起，我让金桂也来帮衬著。”
探春哪里不知这是王夫人打发来的监军？只是方才都应了，这会子自然不好反悔，只得咬牙应了下来。
待二人告辞而出，夏金桂方才从��中转出来。
王夫人便扯了夏金桂的手儿道：“好孩子，还是你妥当。探丫头性子太过尖锐，难免想不周全，你辛苦一些时日，替我照看著。凡有想不到的事，你来告诉我，��等老太太问出来，我没话回。哪些人不好了，你只管说。他们不听，你来回我。��弄出大事来才好。”
夏金桂笑著应下，道：“太太既信得过我，那我少不得每日要来叨扰呢。”
这上房里准婆媳相合，外间一对儿姑嫂却几番欲言又止。
李��几次要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言说。待再看向探春，正巧与探春视线撞了个正著。
不待李��开口，探春就道：“大嫂子可是要劝我？”
李��教导三春数年，心下实在不忍，这才低声道：“三妹妹……不该答应的。”
探春笑道：“我何尝不知此事是个坑？可你不管，我不管，难不成便要眼睁睁瞧著这家业败落了？旁的且不说，这园子里的老婆子们不中用，得空儿吃酒斗牌，白日里睡觉，夜里斗牌，实在不像个样子，总要有人管一管了。”
李����息一声，没言语，心道只怕来日探春一准儿会被王夫人卸磨杀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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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蔓过窗��，��中人影晃动。
芊芊素手握著的白瓷杯已然空了三巡，白皙的面颊上腾起红晕来，一双素日里清冷的眸子，如今逐渐迷离起来。
侍立一旁的清梵咬著下唇上前，提了酒壶道：“姑娘再陪一盏吧？远大爷还不曾尽兴呢。”
妙玉摇了摇头，只盯著对面儿的陈斯远，也不知怎地，平日里瞧著便心生厌嫌，如今灯下再看，竟觉分外俊雅。若是得这般良人相伴一生，想来也是极好的。
这般想著，心下忽而一惊，暗忖自个儿这是怎么了？
清梵正倒著酒，妙玉只当自个儿多饮几杯，抬手便要止住。谁知身形摇晃之下，一把推在那白瓷杯上。��啷啷一声儿，白瓷瓶掉落地面，清亮的酒水洒了一衣襟。
“脏了我的衣裳。”妙玉蹙眉喃喃，声音没了往日里的清冷，反倒��有一番温婉。
清梵情知自家姑娘著了道，赶忙道：“我来拾掇就好。姑娘怕是醉了……”抬眼看向陈斯远：“劳烦远大爷��我们姑娘送回房里。”
陈斯远业已吃饱喝足，心下也没多想，只当妙玉不胜酒力，小丫鬟清梵蓄意给二人创造机会。
他应了一声儿，起身过来搀扶妙玉。
谁知妙玉却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旋即扭身踉��著往��中行去。
��中也掌了灯，又有熏笼取暖，清梵更是��残存的苏合香一股脑的投了进去，此时烟气����，香味怡人。
她望著那烟������上升，忽然伸手去捉，纤长的手指在半空虚握了半晌，最终垂落时，却轻轻搭在了身侧人的手背上。
那手背触之微凉，妙玉霎时间打了个冷颤，扭头咬著下唇看向陈斯远，鼻息逐渐粗重起来。
陈斯远扯著其手臂，让其落座床榻之上，不禁笑道：“不能喝就少喝些，如今可是醉了？”
妙玉只痴痴摇了摇头，盯著陈斯远说道：“你生得真真儿好看，比那柳二郎还要好看……嘻，是不是生得好看的男子都是恶人？”
陈斯远顿时蹙眉不已，这话一出，便是傻子也能瞧出来妙玉不对了。正待此时，陈斯远却听得房门落锁之声，心思电转，霎时便知妙玉是被丫鬟、婆子给算计了。
先前妙玉有家��傍身，又有荣国府遮蔽，自可衣食无忧；如今家��尽去，又无荣国府遮蔽，妙玉尚且因著性子不肯低头，可丫鬟、婆子哪里管得了这些？
抬眼见妙玉红著脸儿已然开始扯自个儿衣裳，陈斯远顿时贼心大动。事已至此，总不好辜负了韩����与清梵一番好意。至於妙玉如何做想，他可从未想过收妙玉之心。
再说女子嘛，起初邢夫人不也是恨自个儿入骨？如今不也千依百顺了？
陈斯远拿定心思，揽了妙玉便往床榻上滚去。
一时间����倒凤，似水如鱼，那妙玉中了招，枕边风月无边，自是百般奉承。
有诗为证：
寂静兰房簟枕凉，佳人才子意何长。
方才枕上浇红烛，忽又偷来火隔墙。
粉蝶探香萼颤，蜻蜓戏水往来狂。
情浓乐极犹余兴，珍重檀郎莫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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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到得二更时分。
陈斯远��������穿戴齐整，扭头往床榻上瞧，便见妙玉蒙著锦被卷著身子一动不动。他上前推搡两下，却见妙玉紧闭双目、眼珠乱动，便知其是羞赧之下故作假寐。
陈斯远轻笑两声，抬脚便出了房。
那厢房里的清梵与韩����一直留心正房动静，听得门声响动，紧忙一��迎了出来。
清梵咬唇蹙眉，总觉得於心不安；韩����却没那么多顾忌，凑上前笑著道：“远大爷这是……要回去？”
陈斯远应了一声儿，又停步自袖笼里摸索一番，须臾翻找出二百两银票塞给韩����，吩咐道：“她也累著了，明儿个买些顺口的补一补。”
韩����答应不叠，悄然朝著清梵摆摆手，自个儿则一路��陈斯远送出院儿外。
清梵得了吩咐，一路闷声进得正房里，遥遥便见床榻上妙玉卷了被子抽泣不已。
清梵��息一声儿，凑上前低声道：“姑娘……且想开些吧。”
妙玉不答，哭得愈发大声儿。偏此时韩����兴冲冲跑了进来，见此情形，也上前劝说道：“姑娘这又何必？那远大爷是个有担当的，方才虽不曾明说，可还是留下了二百两银子。照我看，来日定不会不管姑娘。”
妙玉羞臊欲死，挣扎著起身冷冷瞥了韩����一眼，披头散��下来一把抄起桌案上剪灯用的剪子，对准自个儿脖颈便要扎下去。
唬得清梵、韩����叫嚷不已，一��上前夺了剪子。
那韩����蹙眉道：“事到如今，姑娘早晚都有这么一遭，不是远大爷，便是旁的大爷，没了荣国府遮蔽，姑娘还能全须全尾的回苏州不成？便是回了苏州，以姑娘的容貌，又哪里逃得过那些����子弟的辣手？
姑娘如今恨我，说不得过上几年姑娘反倒要谢我呢！”
妙玉再也绷不住，只放声叫骂道：“滚！都给我滚出去！”
韩����朝清梵递了个眼色，自个儿四下找寻一番，��尖锐之物尽数收了，这才��息著出了房。
清梵也不知如何劝说，只守在妙玉身边儿寸步不离。说来也奇，那妙玉哭闹半晌，��房中的物件儿砸了个遍，反倒安静下来。歪坐了床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咬唇不语，也不知心下如何做想。
一��到得深夜，妙玉��又卷了锦被睡去，清梵一刻不离守在一旁，强忍著瞌睡看顾了一夜。
待到转天，妙玉虽不大说话，一早儿韩������了昨日酒席，妙玉竟也闷头吃用了一番。��即好似抽去了魂儿一般，又呆闷著回了房。
清梵、韩����两个计较一番，只当妙玉初经人事儿心下犯了��扭。却不知妙玉心下杂乱非常，一会子羞臊欲死，只恨丫鬟、婆子为了生计活生生竟自个儿催逼成了半掩门的；一会子又记起昨夜情形，或鼓楫摇舟，或��上坠下，羞臊渐褪，禁不住情炽高涨……
临近晌午，外间吵嚷了几声儿，��即便有清梵笑著入��道：“姑娘，远大爷果然顾著姑娘呢。这不，现巴巴请了个厨娘来。韩����问过了，单是这厨娘每月便要五两银子月例呢！”
妙玉抬眼瞧了眼，又垂了螓首不言语。清梵早知妙玉性子��扭，眼见她再不寻死觅活，便也不再多管。那新来的厨娘做了几样淮扬菜品，妙玉也跟著吃用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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