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昭烈谋主,三兴炎汉 第1668节
良久,
待那嚎啕转为低泣,姜维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而清晰,在这夜风中飘荡:
“殿下之生死,非臣下所能妄断。”
“此乃朝廷法度,陛下宸衷所决。”
“然,”他话锋微顿,目光直视刘永泪眼模糊的双眼。
“臣可断言,殿下身为帝室血脉,陛下骨肉。”
“纵有天大过错,亦绝无加害性命之理。”
“陛下仁厚,朝议亦必念及骨肉之情。”
“随臣归去,静待圣裁,方是正途。”
这番话,既点明了现实的残酷,又给予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它建立在他姜维一向言出必践的信誉之上。
刘永止住了哭泣,呆呆地看着姜维。
月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姜维冷硬的铠甲上。
泛着清冷的光,却奇异地带来一种诡异的可信感。
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眼中的疯狂与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死灰般的绝望与认命。
“……伯约……孤对不起你……”
他说完这句话后,不再看姜维,而是将目光投向漆黑无尽的夜空。
仿佛想从那片深邃中寻找答案,最终却只看到一片虚无。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带着山林夜间的寒凉和泥土的腥味。
然后,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地。
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罢了……罢了……伯约。”
“带我走罢……吾……吾亦不欲再奔亡矣……”
话音落下,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眼皮和紧握的拳头,透露着他内心远未平息的波澜。
姜维站起身,然后对身后的士兵轻轻挥了挥手。
两名士兵上前,这次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般粗暴,但也绝无温柔。
他们将瘫软如泥的刘永从地上架起。
重新给他戴上了备用的、更加沉重的脚镣和手铐。
刘永没有任何反抗,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们摆布。
他被重新押回了营地,再次关进了那辆冰冷的槛车。
沉重的锁链“咔嚓”一声落下,重新锁死了那扇通往自由的门。
篝火依旧在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士兵们沉默地收拾着行装,准备迎接后半夜的警戒和明天的行程。
山林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不知名的野兽,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悠长的嚎叫。
槛车之中,刘永蜷缩在角落,将头深深埋入膝间。
自这一刻起,直至数日后抵达洛阳,他再也没有发出过一丝声响。
不再有愤怒的咆哮,不再有屈辱的哀求,不再有疯狂的咒骂。
只有一片死寂,如同墓穴。
那沉默,比之前所有的喧嚣,都更令人感到压抑和不安。
东方,天际微微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即将来临。
漫长的蜀道,依旧在群山间沉默地蜿蜒,通向那不可知的未来。
……
第444章 巨龙之怒吼,刘备最后的倔强
初夏的暑气在蜀道的崇山峻岭间郁结不散。
而数日之后,当这支押解着特殊囚徒的队伍终于抵达洛阳城郊时。
迎接他们的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热烈景象。
洛阳,大汉的帝都。
历经战火与重建,如今更显恢弘。
城墙高耸,旌旗招展。
得知王师凯旋,百姓们早已翘首以盼。
从城门直至宫阙的御道两旁,人头攒动,欢声雷动。
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古风犹存。
老人们捧着新酿的米酒,妇人们提着盛满熟食的篮子。
孩子们则欢快地追逐着队伍,将刚刚采摘的、还带着露水的鲜花抛向那些得胜归来的将士。
更有那临街阁楼之上,不少闺中少女悄悄推开雕花木窗,含羞带怯地向下张望。
目光在那些年轻将领英武的脸庞上流连,暗送着仰慕的秋波。
这些随军出征的青年才俊,俨然成为了朝中最炙手可热的新星。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花香和一种名为胜利的喜悦气息。
然而,
这所有的荣光、所有的欢呼、所有的热情����
都与那辆行驶在队伍中间、被刻意放置在显眼位置的槛车无关。
车中的刘永,蜷缩在阴影里。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与外界隔开。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自己骑着高头大马,身着华服。
在同样的欢呼声中,以功臣或至少是皇室贵胄的身份荣归洛阳。
可如今,他只是一个囚徒,一个失败者!
那些投向将士们的崇敬目光,扫过他时,瞬间变成了好奇、鄙夷、甚至是指指点点的嘲讽。
每一句对王师的赞美,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每一束投向别人的鲜花,都映衬着他此刻的落魄与不堪。
他曾是这大汉天下尊贵的皇子,本应享受这万丈荣光的一部分,如今却沦为了衬托胜利者威严的反面教材。
一念之差,确乎是万劫不复。
他死死地低着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压制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屈辱感。
那喧嚣的声浪,在他听来,不是欢迎,而是对他野心的公开处刑。
队伍行至巍峨的宫门前,凯旋的仪式暂告一段落。
早已在此等候的太子洗马董允,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上前来。
对着队伍前列的姜维等人,朗声宣谕:
“陛下有旨,征西将军姜维,即刻押解罪人刘永,入宫觐见!”
由于还未正式封赏,所以董允仍然是用原有官职称呼众人。
董允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宫门前回荡,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这道旨意,明确了刘永此刻的身份����“罪人”。
姜维在马上微微欠身,神色肃然:
“臣,领旨。”
他转向身旁的夏侯霸,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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