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精卫填海开始 第4节
方阳心中一动，暗道，莫非是为了女娃之事。不过，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并不心虚。
“大师兄在洪荒中听到一些声音，说是本教外门之中龙蛇混杂，有许多滥竽充数之辈。他们仗着本教的威名，在天地间为所欲为，残害生灵。这件事，师弟可有听说？”
说完，他认真的看着方阳，似乎把方阳也归入了滥竽充数的一员。
方阳闻听此言，心下一怔。他实在没想到，赵公明会出手管理此事。可眼前这个地茅真君，真的值得信任吗？
“师弟，本教外门真的有这回事吗？”
地茅真君仿佛洞悉了方阳心思一样，眼中有一种看穿人心的力量，让方阳感觉，自己刚刚的想法全暴露了。
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方阳就不再装傻，他点了点头：“自然是有的。诸多师兄师姐生性豪爽，不拘一格，偶尔会释放一下真性情。此事在这大海之上，不是秘密。”
“真性情？师弟认为，众同门的所为都是发自本心，是真性情的表现？”
地茅真君眼中带着戏谑之意，想来，他已经听出了方阳的话外之音，“如果天地万物都要保持本心，永远保持真性情，那本教教化众生的意义何在？”
第6章 通天教主！
“师弟，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你在担心，我是教中的某位师兄师姐派来试探你的。”
就在方阳想要随便找一种说法，应付过去时，地茅真君打开天窗说亮话，点出了方阳心中的顾忌。
没有错，方阳的确不相信地茅真君。他又不是土行孙、殷郊这些人，随便来一个人就相信得不得了。
方阳担心，此事与截教内部的派系斗争有关。所以，他准备说一些不会得罪人的实话。
想不到，地茅真君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师弟若是不放心，我可以对着老师发誓。如果，我对师弟抱有恶意，就让老师废除我所有的修为，将我逐出本教。”
地茅真君不知道处于何种用意，竟然对着通天教主发起了誓。这下，方阳就有点信任地茅真君了。
通天教主是圣人，圣人代天巡狩，对通天教主发誓和对天道发誓是一样的。
地茅真君将通天教主都扯了进来，方阳就不得不说真心话了。他若是继续遮掩，万一通天教主真的关注了过来，岂不是会觉得他这个人两面三刀？
“好吧，师兄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再遮遮掩掩。”
方阳的思绪回到了五万年前，他当时还是玄仙修为。为了突破到金仙之境，他上山下海，搜集蕴含大量灵气的天地灵物。
他路过一座岛屿时，见到一位截教大能将这座仙岛上的生灵全部杀死，炼入了一件叫做幽灵白骨幡的宝物之中。
他能够活下来，并不是因为他没有被发现，而是因为他是截教弟子。
他在目睹那样的场景后，一脸佩服的朝着岛屿上空，口中赞道：“这位师兄好深的修为，我怕是永远修炼不到这个地步。”
方阳深知，到了洪荒这样的世界，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你有能力，的确可以学那些大神通者斩妖除魔。那个时候，规则掌握在你的手里。
但在你拥有制订规则的能力前，你就应该遵守别人的规则。
谁强，谁就有道理！
方阳一五一十，把自己当时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不过，他没有对此事发表什么看法。
他叙述此事时，采用的是新闻报道的方式，每一个词都是中性词，没有带入任何的感情色彩。
地茅真君闻言，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的这位“师弟”简直谨慎得不像话，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的这位“师弟”还是滴水不漏，不愿意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情绪。
“好，我再问师弟一个问题。我截教的教义是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教中同门的行为明显违背了这一点。这是不是意味着，本教的教义是挂羊头，卖狗肉？”
这个问题，让方阳感到了头疼。
他身为截教弟子，就算截教烂到了骨子里，他也不能说截教的教义有问题啊！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师兄如何理解本教教义，师弟不知，师弟窃以为，截取一线生机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次的回答，他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其实，他加入截教后，也考虑过类似的问题。
如果他是一个外人，截教对他来说就是魔教。他不是清穿女，没有共情天龙人的习惯。他不会说，堂堂盘古正宗，岂是任何人可以质疑。
不过，他已经得了通天教主给予的好处，享受了作为截教弟子的福利待遇，成为了天龙人的一份子，他就必须要共情通天教主了。他要是不共情通天教主，他就是忘恩负义，就是欺师灭祖。
“愿闻其详。”
地茅真君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师弟窃以为，本教的存续，是和教义息息相关的。老师将教义传播给了我们，教义就成了我们的。我们走对了路，教义便能演化为大道，本教便会与教义一起，永生不息。但是，如果我们走错了，教义就会崩溃，本教也将随着教义一起烟消云散。”
方阳的语气很是沉重，因为截教真的失败了。截天之道，未能演化为大道，截教破灭，消失在了洪荒之中。
地茅真君闻言，眼中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他看向方阳的眼神，如同刘正风看到了曲洋一样。
“师弟，你才金仙境界，竟然就领悟出了本教教义的真正含义。你的悟性，比一些亲传师姐还强。”
这话，方阳就不敢应承了。
亲传师兄、亲传师姐都是大罗金仙，还是在天皇年间就得道的。他一个金仙境界的小卡拉米，怎么可能比他们强。
“师兄太看得起师弟了，这不过是师弟个人的看法，师弟肯定猜错了。本教的一切，都应该由老师说了算，老师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见方阳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装成一副毫无主见的样子，通天教主再也憋不住了。
他化身为地茅真君，就是想走访调查一下自己的弟子。岂料，他这个弟子如此的小心。
“地茅真君”淡淡一笑，他的形体就发生了改变，他从一个平平无奇的道人变化为了一个身披紫霞道袍、头戴通天紫金冠的青年道人。
青年道人的周身，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双目开阖间，似有星河轮转，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方阳感受到了如山似海的威压。
“老...老师！！”
方阳大吃一惊，他连忙俯身下拜，恭恭敬敬的行礼。
别说现在人拜不下去什么的，前世，他连神像都拜过。眼前的这位不仅是神上之神，还是赐予了他长生的老师。
“弟子方阳，参见老师！弟子方才不知是老师亲临，胡乱揣测本教教义，请老师恕罪。”
他终于明白，为何地茅真君敢对着通天教主发誓。“地茅真君”就是通天教主，当然可以随便发誓。
通天教主抬手托起方阳，周身的威压缓缓散去，语气温和：
“方阳，你方才所言，正是为师创立截教的用意。圣人教化众生，是引导众生悟道，而非将道理灌输给众生。那种教化并非教化，而是渡化。你可明白？”
圣人，是不能用言语或者经文来教化众生的。
圣人地位太高，法力太强，别说是圣人经文，就是圣人的一个屁都是香的，如果圣人能放屁的话。
圣人用经文来教化众生，会让众生盲从，达不到很好的效果。
方阳的存在，给了通天教主太大的惊喜。
若非他心血来潮，想要调查一下救了人皇之女的那个外门弟子，他都不知道截教的外门中还藏着这样一号人才。
第7章 亲传弟子
“我等圣人，演化机心，便为天机。我等若是直接向众生阐述道理，众生会畏惧我等的存在。即便他们心中不认同，他们在行为上也会认同。”
“教化的目的，是于众生之中演道，完善天地规则，让天地更为完整，最终带着众生一起超脱红尘，到达彼岸。”
“为师、你大师伯、二师伯，以及西方的二位师弟，我们这些圣人的理念或许不同，但我们的目的最终都是一样的。”
在过去，通天教主只会在四大亲传弟子面前说起这些事情。亲传弟子，是距离他最近，最能够发扬光大他的道统的人。
而今，他愿意对方阳说这些，是因为方阳对截取一线生机的理解，还要在四大亲传弟子之上。
多宝道人所理解的截取一线生机，是给每一个走投无路的生灵求生的机会。
金灵圣母认为，截取一线生机，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无当圣母的计划，是开辟出一座不生不灭，不增不减的理想世界，将众生都接引进去。
龟灵圣母的法子比较理想化，她认为，只要众生之间能够相互理解，天下大同，每个生灵都会得到一线生机。
四大亲传理解的截取一线生机究竟是什么，方阳并不知晓。无论是怎样的，方阳都不支持，不反对。
通天教主颇有兴趣的问：“你想要如何践行本教的教义？”
这个问题，就难倒方阳了，因为方阳从来没有想过去给众生截取一线生机。
他有几斤几两，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他连自己的生机都还没有截取到，怎么可能去给众生截取一线生机呢？
在圣人面前，撒谎是很愚蠢的行为，所以，方阳准备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先是朝着通天教主一拜，随后才道：
“老师，您是大圣者，大贤者，您有无量的法力，有能力去庇护三界六道一切众生。弟子不行，弟子还在老师的庇护下。此时的弟子，没有能力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整片虚空都寂静了下来。
通天教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见惯了说假话、大话、空话的弟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实诚的弟子。
截教弟子中，究竟有几个在为众生截取生机，通天教主清楚得很。他并不指望方阳去截取生机，就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够截取到一线生机。
然而，方阳的话说得太直接了，一点也没有掩饰。
“方阳说得不错！我是盘古正宗，又得到了圣位，受众生敬仰。我得到了天地太多的好处，有责任，也有能力去做这件事。方阳只是区区一个人族，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又怎么能够去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呢？”
在某一个瞬间，通天教主想到了许多。方阳的话，他只赞成一半。
力量大，有力量大的截取方法，力量小，有力量小的截取方式。截教的教化，不是要让众生都成圣，而是让每一个众生都能找到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