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蜈蚣精到百目真君 第39节
上千道毒气交织在一起,将殿顶那层虫甲鳞片都熏出了一层薄薄的毒垢。
有人低声议论老祖为何突然召集全教。
有人探头探脑地打量殿首那张虫甲座椅上的仇元常。
更多的人则是低头垂目不敢乱看。
仇元常那张半边蛇鳞半边枯骨的面孔此刻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毒液来。
周身紊乱的散仙威压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仇元常没有给这些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缓缓抬起仅剩的左臂,五指对着殿顶张开,口中念出了一段冗长而晦涩的咒诀。
那段咒诀的声音与寻常念咒截然不同。
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从万毒殿的每一寸墙壁、每一片虫甲、每一块地砖中同时响起。
像是整座大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发声器官。
殿中上千名弟子惊恐地发现。
自己体内的毒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却不是按照他们熟悉的路线,而是顺着某种诡异的方式逆流而上。
从丹田倒灌入经脉,从经脉涌入心脏,再从心脏炸开,裹挟着全部的生命精华冲出体外。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十息便戛然而止。
上千具干瘪的尸体密密麻麻地倒在万毒殿正殿的地砖上,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的惊恐与不解之中。
殷不邪站在殿门外,鬼仙之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五毒教无数残酷的手段,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从魂魄深处感到了一股寒意。
整座五毒教,除了他和仇元常之外,再无一个活人。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甚至盖过了殿中常年不散的毒焰硫磺气。
顺着殿门的缝隙往外飘溢,引来了五毒谷中毒虫们的一阵骚动。
仇元常站在尸堆中央,周身被一团浓郁到近乎液态的墨绿色生命精华所包裹。
那股生命精华浩浩荡荡地涌入他体内。
右肩的焦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萎缩的右臂重新膨胀回正常大小。
连那半边枯黄如蜡的面孔都多了几分血色。
他的散仙气息在疯狂攀升,不仅伤势尽复。
连修为都比之前隐隐高出一截。
上千名弟子的生命精华,虽然单个拿出来微不足道。
但聚沙成塔,硬生生将他的散仙之躯堆到了当前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攥了攥重新凝实的右拳。
琥珀色的蛇瞳中闪过一抹阴冷的满意之色,然后越过满地的尸骸,缓缓走向殿门。
殷不邪跪在殿门外,额头紧贴地面,鬼仙之体缩成了一团模糊的虚影。
仇元常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
语气平静得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很聪明。刚才没有多嘴,也没有多问。”
殷不邪将头又往下压了几分,声音虽然发颤却不失恭敬:
“老祖行事自有老祖的道理,弟子不敢置喙。”
“五毒教不能没有弟子。”
仇元常收回目光,负手望向殿外瘴气弥漫的天空。
“等此间事了,你重新下山招募苗子。
百年之内,教中弟子须恢复至千人以上。
你的管理之才,老夫素来是知道的。今日留你,正是为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这些弟子,五毒教给了他们修为,给了他们毒功,给了他们在这西牛贺洲活下去的本钱。
没有五毒教,他们早就死在荒野里了。
如今为老夫的道途献身,也算死得其所。”
殷不邪连声称是,心中却暗暗庆幸。
今日若是自己也站在殿中,下场不会比那些干瘪的尸体好到哪去。
仇元常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五毒谷的方向走去。
他走过五毒谷那道常年封着毒雾禁制的谷口,径直来到谷底最深处那片圆形洼地。
毒潭中的暗金毒液早已随着吞金蟾的离去而渐渐稀释。
此刻只剩下一池浑浊的墨绿色毒汤,水面上漂浮着无数毒虫的尸体。
那些毒虫世代以吞金蟾的毒液为生,如今源头断绝,已经开始大面积死亡。
仇元常连看都没有看那些毒虫尸体一眼,只是从袖中取出了五枚墨绿色的蛊种。
他走到毒潭边缘,将那五枚蛊种捏碎,墨绿色的粉末落入潭中,与残余的毒液混合在一起。
然后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了催蛊咒。
毒潭中的毒液猛地沸腾起来。
无数还在垂死挣扎的毒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往潭心聚拢。
毒蛇、毒蝎、毒蛛、毒蜈、毒蟾。
成千上万只毒虫在潭心疯狂撕咬、吞噬、融合。
尸体被碾碎成浆,毒液被挤压浓缩,在这片死亡的坩埚中被强行熔铸成五只全新的五毒御兽。
每一只都达到了炼虚合道巅峰的层次,比蛇岐等人原来那几只高出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这种强行催化的手段极度残忍,炼出的御兽寿命极短最多不过数月便会毒囊枯竭而死。
但仇元常不在乎。
他只需要它们撑过接下来的这场战斗就够了。
第39章 斩草除根
而在万里之外的黄花山上,吴耀收回按在吞金蟾背上的右手。
方才他在吞金蟾元神中种下金光禁制时。
便感应到了那十八道符文锁链的存在。
墨绿色的禁制符文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吞金蟾的元神之上,每一道都深深入魂。
仇元常设下的禁制确实精妙,以五毒之毒为引,以散仙仙元为基,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但百目金光是洪荒异种的至阳神通,天生便有破除禁制的奇效。
金光入魂,那十八道符文锁链便如雪遇烈阳,被一层一层地灼蚀干净。
吞金蟾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吟,那声音里藏着说不清的解脱与畅快。
它蹲在黄花观前的石阶上,缓缓活动了一下四肢,数千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没有禁制束缚的滋味。
“带路。”吴耀没有给它太多回味的时间。
吞金蟾也不多言,暗金色的皱皮微微一鼓,便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遁光朝东南方向飞去。
吴耀驾起纵地金光紧随其后,两道遁光一前一后掠出黄花山,消失在天际。
吴耀和吞金蟾全速赶路之下七日便已望见那片笼罩在暗绿色瘴气中的群山。
吞金蟾在距离五毒山尚有数十里的地方停下遁光。
蹲在一座低矮的石山上,赤金色的竖瞳远远望向五毒山上空那层终年不散的瘴气。
几千年了,它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这座囚笼。
此刻看去,那山就像一只伏在大地上的毒虫,丑陋,狰狞,让它恶心得满背疙疸都在发痒。
“那老毒物在山上布了阵。”
吞金蟾的声音在吴耀灵台中响起。
“我能感应到,他那股腥臭的散仙气息就在万毒殿的方向。
不过他也知道你肯定会来,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跟你硬碰硬。
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这次肯定是躲在暗处等你进去。”
吴耀悬在半空中,百只金目早已无声睁开,远远扫过五毒山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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