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蜈蚣精到百目真君 第289节

　　燃灯古佛是过去佛，佛门之中辈分极高、道行极深的存在。

　　他的辈分比如来还要高出半辈，当年封神量劫之后他弃阐投佛，为佛门的壮大立下了汗马功劳。

　　如来的现在佛位虽然在燃灯之上，但燃灯在佛门之中的根基与人脉远非寻常佛陀可比。

　　贸然与燃灯翻脸，只会让佛门内部陷入分裂，让西游量劫的大局受到影响。

　　如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洪钟般的沉稳，却比方才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分量：

　　“燃灯古佛，你所做之事，虽以佛门为名，但你心中究竟是为了佛门还是为了自己，你比谁都清楚。”

　　燃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如来的下文。

　　如来没有继续说燃灯，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观音菩萨：“观音大士，你去佛门宝库取十八粒金丹砂来。”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躬身应下，转身朝大雄宝殿后方的佛门宝库走去。

　　殿中众佛菩萨面面相觑，不知道如来要取那十八粒金丹砂做什么。

　　金丹砂是佛门宝库之中极为珍贵的一种灵材，以先天土之精金之精交融而成。

　　每一粒都蕴含着极其浑厚的先天土金法则，寻常佛门弟子便是修行数千年也未必能得到一粒。

　　而如来一开口便是十八粒，这份手笔不可谓不大。

　　不多时，观音菩萨便从后殿转出，手中捧着一只七宝琉璃匣。

　　那只匣子通体呈琉璃之色，匣盖上嵌着七枚拇指大的赤色宝珠，宝珠在佛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

　　观音菩萨走到如来座前，将那只琉璃匣轻轻搁在莲台一侧的案几之上。

　　如来抬手在匣盖上轻轻一拂，那七枚赤色宝珠便自行朝两侧分开，匣盖朝上弹起，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的十八粒金丹砂。

　　那十八粒金丹砂每一粒都有龙眼大小，通体呈金土交融之色。

　　既有金之锋锐，又有土之厚重，散发出的气息极为浑厚而绵长。

　　如来将那只琉璃匣朝孔宣的方向轻轻一推，那只匣子便悬浮在半空中缓缓飘到了孔宣面前。

　　“孔雀大明王，这十八粒金丹砂，你带去给斗姆元君，交到金灵圣母手中，便说是我的意思。

　　燃灯古佛算计你弟弟之事，是他不对。

　　截教护法神在积雷山受扰，此事关乎截教颜面，佛门理当赔礼。

　　这十八粒金丹砂虽不算什么稀罕之物，却也足以表达佛门的歉意。

　　你告诉金灵圣母，此事到此为止，希望她能原谅燃灯古佛这一次。”

　　孔宣看着面前那只悬浮在半空中的琉璃匣，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张，那只琉璃匣便轻轻落在他的掌心之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匣中那十八粒金丹砂，然后微微颔首，将那只琉璃匣收入袖中。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如来对燃灯的处置。

　　如来将目光重新转向燃灯。

　　他的目光在燃灯身上停了片刻，那片刻的沉默让殿中所有的佛门弟子都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然后如来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如常，却每一个字都如同一座被缓缓压下的山岳：

　　“燃灯古佛，你此前的香油供奉，从今日起罚没三千年。”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三世诸佛、四大菩萨、五百罗汉、三千揭谛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之声如潮水般涌起。

　　香油供奉是佛门弟子从各方信众手中收取的香火愿力，经过炼制之后可以转化为佛门气运与功德。

　　三千年的香油供奉，对于寻常佛门弟子而言已经是一笔极其庞大的数目。

　　对于燃灯古佛这等存在而言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却也是一次极为严厉的惩罚。

　　更让殿中众佛门弟子议论纷纷的是，如来罚没的是燃灯的香油供奉，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

　　香油供奉这个名目极为具体，具体到每一个人都能听出那背后的含义。

　　燃灯的瞳孔在听到“香油供奉”四个字时骤然收缩了一瞬。

　　他当然听懂了如来的意思。

　　三只犀牛精在金平府收取香油之事，他以为做得足够隐蔽，他以为如来不会察觉。

　　但如来今日当众罚没他三千年的香油供奉，便是在告诉他，那三只犀牛精的事，如来从头到尾都知道。

　　如来没有当着殿中众佛门弟子的面将那件事说出来，已经是在给他留最后一份体面。

　　但这份体面不是没有代价的。

　　三千年香油供奉的罚没只是一个警告，下一次若再有类似之事，便不会只是罚没供奉这么简单了。

　　燃灯沉默了很久。

　　他那双苍古如石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但最终他还是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开口时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疾不徐的从容：“老僧遵世尊法旨。”

　　如来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的目光从燃灯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殿中三世诸佛、四大菩萨、五百罗汉、三千揭谛身上，开口时声音依旧是那副洪钟般的沉稳：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燃灯古佛与孔雀大明王之间的恩怨，就此了结。

　　西游量劫之事，佛门自有安排，诸位不必多虑。”

　　殿中众佛门弟子齐齐起身，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孔宣站在殿中央，将那只盛着十八粒金丹砂的琉璃匣收入袖中，朝如来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大雄宝殿的殿门走去。

　　那道五色斑斓的身影在琉璃佛光之中渐渐远去，如同一片被风吹散了的五色云霞，转眼便消失在殿门之外。

　　燃灯也转过身去，那具枯瘦的身形在金莲之侧如同一口被岁月填平了的古井，安静地朝殿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而平稳，但那双苍古如石的眼眸中翻涌的情绪比方才更加沉郁。

　　殿中还有三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定光欢喜佛坐在殿中的一角，那张阴郁的面孔在琉璃佛光中忽明忽暗，目光一直追随着燃灯的背影。

　　惧留孙佛坐在另一角，圆脸上挂着那副可掬的笑容，但那笑容后面藏着的精明与算计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毗卢遮那佛安静地坐在最外侧，眼帘半垂，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但那两只垂在袖中的手却微微攥紧了。

　　三人心中都清楚，燃灯今日在灵鹫山中对孔宣出手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燃灯是过去佛，孔宣是孔雀大明王，两人在佛门之中的地位本就相差无几。

　　燃灯算计孔宣的弟弟，挑起孔宣与截教之间的冲突，此事一旦闹大，便不是私人恩怨那么简单。

　　而如来今日以七宝妙树分身相召，又以十八粒金丹砂向截教赔礼，罚没燃灯三千年香油供奉。

　　便是要告诉佛门上下所有人，燃灯的做法已经超出了如来的容忍底线。

　　定光欢喜佛、惧留孙佛、毗卢遮那佛三人心中各有盘算。

　　他们三人与燃灯之间的合作本就建立在各自的利益之上。

　　如今燃灯的操作失败，又受到了如来的警告，三人心中那份对燃灯的信心已经开始动摇。

　　他们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燃灯这条路，还走得通吗？

第249章 孔宣送赔礼

　　孔宣出了大雄宝殿之后，驾起五色祥云离了灵山，一路朝着三十三重天的方向飞去。

　　那道五色光芒在云层之中铺展开来，将沿途的云霭都染成了一片瑰丽的五色霞光。

　　他飞得并不算快，袖中那只盛着十八粒金丹砂的琉璃匣安安静静地搁着。

　　匣中金丹砂散发出的浑厚气息透过匣壁渗入他的衣袖，如同一股被驯服了的温厚力量在轻轻脉动。

　　他一边飞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到了天庭之后该如何与金灵圣母开口。

　　如来让他带着这十八粒金丹砂去给金灵圣母赔礼，这件事本身便有些微妙。

　　金灵圣母是斗姆元君，天庭斗部至高神，截教大师姐。

　　如来以佛门现在佛的身份向截教赔礼，这份礼的份量不轻。

　　但孔宣自己作为这件事的当事人之一，从截教护法神手中带走了弟弟。

　　又亲自去灵鹫山找燃灯算账，如今却要替如来去送这份赔礼。

　　这其中的曲折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他飞了数日，穿过了西牛贺洲与天庭之间的层层天界屏障，远远望见了南天门的轮廓。

　　那座天门依旧是那副巍峨壮丽的模样，黄金为柱，白玉为阶，琉璃作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