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蜈蚣精到百目真君 第216节

　　若是能将此人拉入自己阵营，便是往这西游量劫的棋局中落下一枚谁也预料不到的棋子。

　　而陆压此人，虽然表面超然物外，但其性子燃灯是知道的。

　　他从不甘心寂寞。

　　金乌太子当年在封神量劫中出手，是为什么？

　　是为了分润功德，是为了向众生证明自己的分量。

　　如今西游量劫的功德比封神只大不小。

　　陆压会不会动心？燃灯觉得他会。

　　燃灯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极细的金色佛光从他指尖射出。

　　穿透了灵鹫山的层层琉璃禁制，穿过三十三重天的云海屏障。

　　越过四大部洲的千山万水，直直朝西牛贺洲深处一座终年被赤金烈焰笼罩的深山飞去。

　　那佛光无声无息，却快如电光石火，不过片刻便落在那座山前的石碑之上。

　　石碑表面顿时浮现出一行极淡的佛门梵文：

　　“燃灯古佛相邀，请至灵鹫山一叙。”

　　梵文闪烁了三息，随即没入石碑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片刻之后，山中那道盘坐于烈焰之中的赤金色身影微微睁开双眼。

　　他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身形修长，面容清矍。

　　一袭赤金色的道袍上绣着九只三足金乌的图腾。

　　每一只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从袍上飞出来。

　　他的面容不怒自威，眉间一道极细的赤金色竖纹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那双瞳孔深处流转着太阳真火的古老光芒，如同两团永不熄灭的烈焰在幽暗的洞府中静静燃烧。

　　他感知完石碑上那道佛门梵文，沉默了很久。

　　燃灯这时候找他，只为一件事。西游量劫。

　　他重新阖上双目，没有回复那道佛光，但那双瞳孔深处的火焰却比方才更加明亮了几分。

　　如同沉寂了无数年的灰烬之下，有一缕火星正在重新燃起。

　　他依旧盘膝坐在那座终年被烈焰笼罩的洞府之中，周身气息平静如常。

　　但指尖却无意识地捻了一下衣袍的边缘。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细微到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

　　金乌太子当年的锋芒，已经沉寂了太久了。

　　花果山水帘洞前，吴耀与悟空并肩走回石台，群猴早已重新摆开了宴席。

　　新摘的瓜果堆积如山，陈年的猴儿酒开了泥封。

　　琥珀色的酒液在石碗中微微荡漾，醇厚的酒香混着花果山漫山遍野的桃花香气，弥漫了整座水帘洞。

　　悟空端起酒碗先敬了太白金星，又敬了胡雪，最后端到吴耀面前：

　　“大哥，这碗酒俺老孙敬你。

　　从今往后，你便是俺的顶头上司，俺便是你的副手。

　　俺老孙在天庭若惹出什么乱子来，你得替俺兜着！”

　　吴耀接过酒碗，与他碰了一记：

　　“你惹出乱子来，我替你兜。

　　但你也得答应我在天庭，能不动手便不动手。”

　　悟空哈哈大笑：“那得看有没有不长眼的来惹俺老孙！”

　　说罢将碗中猴儿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将空碗往石台上一搁，站起身来：

　　“走！上天庭去！俺老孙成仙之后还没上过天庭呢！”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水帘洞。

　　望了一眼那些正朝他挥爪道别的猴子猴孙，咧嘴一笑，便转身踏上了太白金星那朵七彩祥云。

　　吴耀与胡雪并肩跟上，三道光华从花果山腾空而起，穿过云海，朝南天门方向飞去。

　　穿过南天门之后，四人便踏入了三十三重天。

　　太白金星在门前停下脚步，朝吴耀和悟空拱了拱手：

　　“二位灵官，老朽便送到此处了。玉帝那边还需回禀复命，老朽先行告退。”

　　他又转向胡雪，笑呵呵地道，“夫人，老朽改日再去积雷山讨杯茶喝。”

　　胡雪微微颔首还礼。

　　太白金星脚下七彩祥云腾起，转眼便消失在天街尽头。

　　悟空站在南天门内，仰头望着天穹之上那层层叠叠的宫阙楼阁。

　　火眼金睛中倒映着无数道流光溢彩的仙光。

　　他叉着腰，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浓郁的仙灵之气灌入肺腑，让他浑身的猴毛都舒坦得微微炸开：

　　“好家伙！这天庭比俺老孙想象的还气派！那龙宫比起这儿来，活脱脱就是个水洼子！”

　　吴耀看着他那副模样，道：“走吧，先带你去见我师尊，把敕封之事办了。”

　　穿过天街，越过层层云海，北斗星宫的星辰屏障遥遥在望。

　　接引童子早已候在紫微垣外，见了吴耀便躬身行礼：

　　“吴灵官，娘娘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了。这位想必便是新敕封的地煞巡查灵官副使吧？”

　　悟空咧嘴一笑，正要开口，接引童子已经侧身让开了道路。

　　穿过三垣星环，踏入斗姆元君府正殿。

　　金灵圣母端坐于星辉宝座之上，周身亿万星辰缓缓轮转，星辉如水，无声流淌。

　　三霄娘娘坐在左侧。

　　云霄端坐如松，琼霄轻拢广袖，碧霄手中端着一盏茶正慢慢啜着。

　　见吴耀领着一只金毛猴子进来，碧霄放下茶盏，仔细端详了两眼。

　　金灵圣母的目光落在悟空身上，沉默了数息。

　　那猴子站在殿中，身着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踩藕丝步云履。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无法无天的张扬劲儿。

　　但金灵圣母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张扬的表象，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是一只石猴体内蕴藏的先天本源如汪洋般浩瀚。

　　五色石的气息如同远古的钟声在他血脉深处沉睡着，随时可能被唤醒。

　　那是一股浑厚到几乎要溢出体外的天地气运如同无形的大河在他周身奔涌流淌。

　　将整座正殿的星辰法则都映得微微发亮。

　　这便是应劫之子的气象，三界之中也只有他一人能有这般气运了。

　　金灵圣母心中感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开口时声音不疾不徐：

　　“花果山美猴王孙悟空，上前听旨。”

　　悟空愣了一下，随即大步上前，躬身而立。

　　金灵圣母自袖中取出一卷星辉凝成的敕令，展开时星光如瀑，在殿中铺展开来：

　　“奉玉帝旨意，封孙悟空为地煞巡查灵官副使，秩同灵官，归地煞巡查灵官吴耀统辖调度。

　　即日起入斗部地煞司供职，领星籍俸禄，受天庭约束。”

　　她将敕令轻轻一推，那卷星光便自行飞到悟空面前，悬浮在半空之中。

　　悟空伸手接住，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星辰之力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在他灵台深处凝成一枚极小的星辉印记。

　　那是天庭正式编制的凭证，从此他的名字便入了斗部的星籍，不再是三界之外的无名妖王。

　　金灵圣母看着悟空收起敕令，又道：

　　“你初登天庭，一切从简。

　　地煞星官府已在斗部地煞司为你和吴耀安排了府邸，日后便是你们当值理事之所。

　　吴耀，你带他过去安顿。”

　　吴耀躬身应下，带着悟空出了正殿。

　　身后，碧霄放下茶盏，低声对云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