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剑宗掌门秘录 第98节
这边一阵闹腾,从营寨里出来个武将,一声怒吼把守军呵住,
“在闹什么!”
“把总!俺们为大将军冲阵杀敌!才落的残疾!”
铁蛋把左手握拳往胸口砸了两下,右手环首刀一指,
“这杂种居然嘲笑我弟兄手短!不信你问他!”
一群人扭头看地上被刀劈两段,肝脑涂地的死人。
嗯,看来他没什么反对意见……
“够了!屁大点事!各自归营!”
那把总也是头疼,只得粗着嗓子,呵走周围的散兵,免得聚众太多,生出事端来。
坎军就这样,强是强,军纪几乎是负数的。
毕竟坎国国力有限,边兵们可没有宿卫仙军那样丰厚的军饷,和充足的补给,只能靠抢掠所得来支撑士气。
上了战场,你可以逼着他们冲锋陷阵,甚至动不动跋队斩的。但相应的,打了胜仗,就得给他们放纵享乐,发泄欲望和精力的机会。不然营啸哗变,第一个死的还不是这些基层的军官。
而铁蛋也给了个眼色,顺势带着三个弟兄‘归营’,就这么一路混在人群里往内营走。
眼看着,一路逼近金旗白毡的大帐。
而与此同时,军营另一侧的大火,也烧起来了。
坎军大营喧嚣起来,士兵纷纷披甲上马,冲营出阵。塔楼箭手们也纷纷张弓搭箭,望向火场连天的浓烟,哨箭连发,指挥大军结阵备战。
铁蛋就默无声息得逆着人流往前走。
艮沫,震诸,乾让,也没有半点声音。
四个青年,调整着呼吸,
呼
吸
呼
吸
把他们的身心,他们的剑,调整到最佳的状态。
一步一步,如同扑火的飞蛾,舍身赶赴他们的死地。
然后那最后一重营门,真的打开了,宛如迎接他们的到来。
铁蛋眉头一皱,
“避。”
于是三人学着他的样子,把手中刀枪一丢,五体投地,弯腰弓背,趴在路旁。
而他们才闪到一旁,便有数以百计的铁骑,似钢铁的洪流,卷起狂风,自大营中呼啸而出。
这些人几乎都是霸体横练的武修,装备明显比外围杂兵要好得多,比那鏖兵精锐也不遑多让,个个都是完整的仙军明光铠,大概是三垣御赐之物,同中原宿卫禁军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头盔上多翻了一圈毡皮,兜鍪两沿也系了两条貂尾的垂缨,用来防寒取暖罢了。
看来军营里还真是没人了,连这些将领卫队,亲兵部曲都直接派出去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主营里的场面。
大帐就在对面了,只有一箭之隔,帐前的空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毡,四面竖着简单的帷帐挡风,显然之前是用来军议的会场,而现在改成了酒宴的会场,里头春色暖暖,酒气扑鼻,显然庆功宴还没散场呢。
而这场庆功宴的主菜是女人。
农妇,村姑,女冠,僧尼,官宦之女,千金小姐,哦,还有些天生女相的幼童,总之只要肤白貌美,相貌可人,稍有姿色,便被大军掠境,掳掠过来,直接剥光了,玉体横陈扔在毛毡上,任由将校亲兵们享用。
嗯,各种意义上的享用,中间有个大锅,滚汤煮沸了,交欢后就把人杀了,或者不杀,就用钩子穿过下巴,把人吊起来,一片片把肉片下来,和牛羊肉一起煮着吃。
艮沫,震诸,乾让,三个山里人见到这样炼狱,也是一时怔在当场,咬碎牙龈,目眦尽裂。
而铁蛋依旧是面无表情,见怪不怪了。
因为坎州就是这样。
人也好,兽也罢。
杀掉,然后吃掉。
你不吃人就被人吃。
有机会填饱肚子的时候,绝不浪费任何一点肉。
铁蛋,就是在阴山北麓,归墟冰原,那人吃人的魔域出生的。
被出寨的边军,抓去朔方当狗,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第九十一章 中山公
“喂!汤水不足了!再加点!”
帐内有人在醉醺醺的叫唤。
“是!主人!”
铁蛋大叫了一声,狼一样的扭过头,瞪着身后的三人。
“一剑。”
艮沫握紧了拳,震诸闭上了眼,乾让点了点头。
于是铁蛋像狗一样爬进大营。
三个山里人也一声不吭,学着样跟在他身后爬进去。
营中的军卒将校,早喝得烂醉如泥。但凡还有能起身,能上马的,刚才也被一拨派遣出去了。
自然没人注意这四个躬身爬进来的奴仆,甚至都没人来搜一搜他们身上的剑。
有三个残疾人呢,能有啥事。
于是他们闷头爬过大营,耳边只有濒死的女人们,微弱的呼吸和呻吟。
拼命反抗的,吓到疯癫的,尖叫吵闹的,早第一轮就被挂在钩子上,吃干抹尽,只剩盘子里的人头,和狗窝边的骸骨了。
而剩下的,早已被骇到破胆,被灌到醉死,被玩到半残,一个个也只能瘫在毯子上,期待早一些迎来自己的终局。
不过铁蛋他们现在还不能动手。
一箭之地,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若是一路往里冲,一息也就到了帐前了。
但这帐前的一箭之地,还有狗看着。
人面犬,巨人犬,虏犬。
犬卫。
当年骠骑大将军训的犬,用的就是北方的鞑虏,自小把人训成了狗,哪怕长大了,觉醒了,长成妖魔长成孤狼,也依旧可以为我所用。
只不过这么多年下来,纯血的鞑虏几乎给吃得绝了种,训犬也只能用剩下那些,异族女人给戍边仙军生下来的混血了。
此时这几个正抓着吃剩的残骸啃得正香,身高三丈,体大如牛的巨人守卫,想来就是中山公,以古法训的恶犬。
此时离得很近了,可以清晰看到这些全身甲胄的犬卫,脖子上套着铁链,由于被以邪法秘药淬炼,他们身上长满鬃毛。
作为负责运输和直接把守单于大帐的亲兵,除非主人放它们猎食,否则绝不能离开主君身边。而任有个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野兽似的直觉,只要主人吹一声哨,就能扑上去,把猎物生撕活剥,大卸八块。
只这几个忠犬守卫在身边,中山公也能稳坐帐中,安如泰山。
不过铁蛋做的准备很足,给每个人身上都摸足了屎,把山里人的气味完全掩盖住了。
而且这会儿恶犬也吃饱喝足,有的还搂着骨头啃,有的懒懒散散,躺在大帐外休息,倒是没注意潜入的四人。
但是还得再前一点,再往前进一点才有胜算。
铁蛋很清楚,完全训好,精炼《犬形拳》,且彻底进化的鞑虏犬卫,爆发力比起正儿八经的元婴武神,也不遑多让。
就算中山公是个药灌起来的废物,八头犬卫有身边把守,又有谁能伤的了他。
还得近一点。
还得再近一点。
把手中剑,往往前送一点点。
“快点!磨磨蹭蹭的!”
于是铁蛋四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路进入营帐,给那口翻滚着手足肉片的铜锅,再加些佐料,再添些汤水。
而那在帐中叫唤的年轻人,光着膀子,服了药,喝了酒,醉醺醺的。
他一手拿把血淋淋的金刀,一手里提着条刚卸下来,莲藕似的胳膊,把那条胳膊,插进汤锅里涮,涮熟了就提起来,蘸着酱汁,张嘴嗦食那些玉葱似的指尖。
他一边吃,一边斜眼看着铁蛋他们,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把金刀架在震诸的脖子上,随手蹭掉刀刃上的血皮。
“我怎么没见过你们?奴兵里有断手的?”
三人看着铁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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