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剑宗掌门秘录 第718节
一路走到水泊边,忽然一个铜钱砸到他头上。
“阿巴?”
还生把钱捡起来,四下望望,只见一个扎着马尾的俊俏少年坐在树枝上,冲自己招了招手,于是跑过去把钱还给他。
“喂,小哑巴,你认得我不。”
李元昭跳下墙,叉着腰立到他面前。
还生看看他,摇摇头。
李元昭也不气馁,把马尾一缕,像胡子一样搭在嘴唇上,
“那这样呢?”
还生揉揉眼睛,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
“啧,不像么……”
于是李元昭拔出短剑。
“阿巴……”
还生被吓得退了一小步。
不过李元昭把短剑一翻,捏着刃尖,露出剑柄的朱雀。
“这你总认得吧?”
“阿巴阿巴!”
还生瞪大了眼,激动的点点头。
“果然是你,我记得爹好像提过,黄观主身边带了个小哑巴……”
“啊……吧……”
李元昭眯起眼,沉声道,
“我叫李元昭,我爹是李虎,我给爹报仇来了,当晚你也在场吧?可知道……”
“阿巴!”
“诶!?你,你干嘛!”
还生忽然扑上来,搂着李元昭的腰,一时惊的她叫了一声。若不是被那个捕快追了一路,累的半死,脚有点抽筋,真差点一脚把他蹬出去了……
“哇哇哇!”
不过还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在哭。哇哇的哭。好像突然找到了同类似的,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人,伤心的事,禁不住的嚎啕大哭。
李元昭一时也愣住了,毕竟以前没有小孩子抱着她哭,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只好摸摸他的头。
“好,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
“放开还生!”
忽然一个黑布蒙眼的乞丐踩着水冲来,李元昭见状立刻把还生推开,抬手一把飞蝗石打脸!
然而那乞丐把腰一扭,四足扑地,好像野猫一样横蹿出去!一时在水面滑行漂移,身法鬼魅,快如闪电!眨眼间就闪过一连串飞石,直扑到身前来了!
李元昭见这乞丐身法诡异,而且此人明明蒙着眼,竟能听音辨位闪过她的暗器,自然知道掷剑暗算那招效果不大,一时如临大敌,把短剑一按,在剑刃布上一道剑��,剑花一挽,直照乞丐泼去!
谁知打近战效果更不好……
“嘭!”
“阿巴!”
李元昭愣愣得望着天空,只记得那乞丐好似是猴子似的一个侧滚翻,让她一剑刺了个空,接着只觉双脚被人一扯一掀,便眼前一花,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倒了,剑也给夺了去。
怎么一回事……
“阿巴阿巴!”
还生急忙跑过来比划。
躔子听了一会儿,抬膝从李元昭脖子上站起来,
“南宫家的么,滚吧,离疆已经不是你们的地盘了。”
“你,你说什么!”
李元昭气急了,跳起来,又腿一软跪下去,这才发现膝盖骨给这家伙卸脱臼了,也是奇了怪了怎么这两天碰到的人都会关节技的,只得跪在地上骂道,
“你们这些贼!离疆是我们开拓的!叫我滚!应该是你滚!”
“贼?”
躔子冷哼,
“你搞清楚,这天下不是你们南宫的,也不是他们仙宫的,是天下人的。
你的外丹是你自己炼的么,不是压榨别人的资源,抢了别人的机缘么。
你的吃穿用度,又有哪个是你自己得来的,不都是抢老百姓的么,你们才是贼。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这些盗天下的贼死光了才好,没人可怜你们!”
“你!那你不也一样!”
“不一样!我的本事是自己练的!吃的用的不是自己猎的,就是用猎物换的!我和你不一样!我欠的我会还!”
“你!那,那我也是用钱买的!”
“呸!谁要你的破钱!”
“你!”
“阿巴……”
还生扯扯躔子。
“嗯,走吧,不和这傻子一般见识。”
不过李元昭不肯罢休,咬着牙把脱臼的关节接上,强忍着追上来。
躔子皱眉,
“干嘛?找打?”
李元昭气哼哼,
“我不和你废话!我只问小哑巴,到底谁杀了我爹!”
躔子,“你爹?”
还生,“阿巴……”
躔子,“哦,李虎啊,也不是啥好人。”
李元昭,“你!不是,你们到底怎么知道他在说啥的?”
躔子冷哼,
“你根本不把普通人放在心上,又怎么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呢。”
李元昭简直抓狂了。
“啊啊这是一回事吗啊啊!”
“哈哈哈哈哈!一群小子在演相声嘛!吵得老夫不得安生!”
忽然一阵长笑震天动地,轰鸣如雷,裹着层层劲风传音而来,直把岸边芦苇吹得招摇四倒。
躔子侧耳一听,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符来往还生脑门一拍,把人往芦苇丛里一扔,朝李元昭怒吼,
“分头跑!”
话音未落,他已猛蹿出去,像猎豹一样踩着水面,直踏出一条白线,飞速往湖里猛冲出去。
而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风陡然从林中卷来,化作一只黑色大手,一把就将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李元昭卷入风中,然后追着躔子飘出数里之遥,还是妖风一扑,一把将他捞了起来!
于是等还生顶着符咒从草窠里抬起头,只见那道黑风已经化作龙卷,犹如一条妖龙般飘出天外,卷入云层中去了!
“阿巴!”
李元昭猛得惊醒过来,一眼看到个烂苹果一样的死人脑袋吊在面前,脸上的肉酱化开了,滴滴答答往上流,好像垂泪一样,禁不住“呜呜呜!”尖叫挣扎起来。
可惜她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叫不出声,四下望去,才发现原来此时她整个人被倒吊在一棵人骨尸骸拼成的大树上。嘴和全身都被藤曼似的东西勒着,两条腿被些剥尽了皮肉,枝杈一般的骨臂骨爪抓着,动弹不得,只能像蝶蛹一样挂在枝头晃悠。
而仔细看去,‘树’的根茎藤曼尽是肠子,是的,勒着她嘴的也是腥气冲天的血肠,无数肠子似蟒蛇,似血管一般缠绕在大树上,根茎浸泡在树下一圈暗红色的血池里,好似红蛆般缓缓蠕动着,汩汩抽取着池中的血浆滋养。也不知到底是杀了多少人才积攒了这么大一池,血都半凝固了,和大块的血豆腐似的。
李元昭既不瞎也不傻,哪里还不明白,这回是被什么正儿八经的邪道魔头捉了,此遭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一时李元昭也是抑郁得难受,委屈得想哭,说起来也是个金丹修士,但这几天连连吃瘪,仇也报不了,路边的捕快,湖边的乞丐也都打不过,还给魔头和菜鸡一样捉来捉去,这下好了,要烂成苹果了。
“我��你祖宗十八代先人板板!恁个挨千刀砍脑壳的杂碎!龟儿子!绝户种!天收的!你妈老汉生你的时候是着狗啃了良心!挨刀货的癫东!照你妈个卵灯!馊脓发疮的烂肠瘟!发鸡爪疯的痨病鬼!卖沟子的憨包魔头!心肠比煤还黑!比坟头鬼火还阴毒!报应迟早要来的!”
李元昭不由侧目,只见那瞎子被吊在树枝另一边,竟然咬断了肠子,一时口中喷血,骂声滔滔,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喂,你骂完了没有啊?你不累老夫都听累了。”
连那绑人的魔头也被骂的无语,黑气一卷,从大树旁现身出来,看起来五旬年纪,面容枯瘦如铁,颧骨高耸,鹰目深陷,身披玄黑法袍,灰白头发一丝不苟束于铁冠内,手中捧一卷书,拿一枝笔,看起来与其说是魔头,倒向是朝廷的刀笔吏。
躔子嗷嗷得叫,好像狼崽一样呲牙,
“没有!没有!骂不完!顶你个肺!看老子不喊起五湖四海的兄弟!铲平你这烂屎坑!先人板板全部拖出来晒太阳!扒你们屋顶揭瓦!等你们拉屎没得纸!吃饭全是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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