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仙笔记 第364节
哪怕是如今身处罡风层上,算起来二人其实已经算脱离了合虚海,但他也算不得半点因果。
这既是众多真君在因果大网中斗法,搅得天机紊乱,也是因为那太华真君死前做了手段,魂魄不去幽冥,反而崩解于现世,融进了天道,主动封锁了合虚海之中推演的原故。
而今,银罄真君反正是半点东西都算不出了。
“些许小道……那野修被贫道压了千年,以为魂飞魄散,便能高贫道一筹?”
银罄真君边上,蝉禺真君掐个手印念念有词,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银罄真君释然,他这位师兄所证的果位对于推演之事极为擅长,参悟的道行亦是颇高,除非还有盗天机道统的大真君在此,否则合虚海此时,应当唯有蝉禺真君还能窥得一丝因果。
而盗天机道统金丹少见,东海之地一向没听闻有谁涉猎,当不足为惧。
半晌,蝉禺真君额前流下一滴细汗,睁眼来笑道:“这太华真君自以为是,一向对我颇多戒备,如今血神宗当头,居然还留下了些手段针对。”
都是合虚海真君,双方自然知根知底。
“难道师兄也不可推算?”
“不,也算得了些东西。”
此时太华真君已经身死,太华门自动崩散,门内数十万弟子带走传承远走。
那太华真君死前残留一口气,欲要和窥视自身传承的金丹真君拼命,结果一个都没有打死,被人坐视金光散尽,等着拆解太华门基业。
如今血神宗之人已经去取太华真君的那件天外天法宝、以及太华真君本人坐化后的那颗金丹去了,而其他金丹势力,则是各自追查离散的太华门门人,掠夺被带走的机缘。
蝉禺真君趁着离得近,先指挥弟子去占了太华门门人出走之后的太华福地,而后自身再与银罄真君在此推算,寻觅太华门真正的传承机缘所在。
“按照窥探的因果,血神宗去寻那粒金丹必然是一场空,那太华真君生前最防着的就是他们,我等另外寻去!”
蝉禺真君按照自己好不容易窥来的一丝因果,迅速做出决断,直接动身回合虚海去追人。
听得血神宗这回儿会折本,银罄真君在旁亦是欢喜,即与师兄蝉禺真君一同跨入虚空大界赶路。
“量血神宗区区外道魔门,哪来的师兄这般手段,可于乱中窥得一线因果,倒霉了着实应该。”
“嗯……说是这么说,尽快赶路,稳妥些的好。”
虚空大界中,不辨方位,难分远近,蝉禺真君身形一顿。
其实,方才因果大网之中,他还察觉到有谁同样在拨动因果,推算太华门之事,却不知是何等人还有这手段。
若是血神宗之人,那便必须要做些取舍了。
有可能前头去天外天寻那金光源头的人是幌子,真正的血神宗真君还留下合虚海中。
“天机终究紊乱,唯恐太华真君遮蔽的东西被人捷足先登。眼下那三名太华门新收的核心弟子分走三方,我先去追一个,师弟你则是从这里回到现世,往西北方向直去,那里也有一个。”
蝉禺真君迅速做出安排:“不管谁先得手,之后立刻汇合过去,再追第三人!”
“师兄安排……省得了。”
银罄真君倒是想要换一下方位,说不得太华真君留下的金丹就在蝉禺真君所选的那方向。
但是蝉禺真君不漏口风,又只言事急,着实不是个可以推脱犹豫的时候。
其他散修金丹的威胁暂且不论,血神宗为图太华门来势浩大,不过是被蝉禺真君从因果大网误导去了天外天,随时有可能杀来。
除了这些,尚有太华真君本人也有概率要接着作祟。
堂堂金丹中期真君,下了地府也是一方鬼王,当真是选择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了么?
还是另有手段在这?
当即,二人分开,各自脸上收敛神情,化作严肃。
银罄真君按照指引,出了虚空大界往西北方向走,不多时,跨出合虚海海域。
果然,太华门末路时招收的那三名核心弟子之一,这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过了那些散修金丹的封锁,成功逃出了合虚海。
可惜蝉禺真君对太华门知根知底,推衍手段更是超乎太华真君意料,终究是逃不出!
银罄真君驱一百三十头白鹤行辕,自身端坐香车上,瞬息间飞出合虚海。
那一百三十头黄鹤之中,为首一头,乃是一只三阶灵鹤,羽翼如雪,颈长似蛇,鹤顶嫣红一片,隐有灵韵溢出。
此鹤虽不及龙鳖跟脚深厚,乃是银罄真君以手段主动拔高破阶,以充门面,但是三阶之数做不得假。
此行高飞东海之上,三阶灵鹤一声鹤唳,震动九霄云间,沿途隐隐显化出一白盔白甲人形神将法相,拖车香车踏海向前。
前方云间。
一船卸下太华门服饰,往后也不打算穿起的修士听得鹤唳,回头去看时,那白盔白甲神将法相已经抵达飞船前,一头撞来。
法相主动散去,化作无边云烟不见,云烟中,那三阶灵鹤从飞船之下脖颈探头,俯视甲板之上。
四周,一百二十九头白鹤散开,围拢飞船上下,振翅鸣唱不止。
飞船就此被逼停。
而后,银罄真君所乘香车在后飞来,稳稳落在那三阶灵鹤的鹤顶之上,周边白鹤鸣唱之音终止,卷帘掀开,银罄真君目光投射而来。
“前路难走,想那血神宗魔门岂会放过诸位,何不随本座到如意仙宗暂避?”
银罄真君威严之声传遍飞船内外,言语之中,竟然有几分推己及人的和蔼。
未久,船上一人战战兢兢出首答道:“不敢劳真君忧心,还请放我等西去,门主生前已有言,叫我等去神州安身,永世不回东海。”
飞船修士不少,更不缺筑基真人,但无人敢反抗,只得祈求。
但是银罄真君听得却是眉头立时一皱。
是我正道仙宗太好说话了还是什么,居然敢空口白牙谈条件?
果然,这些个海上野宗之人,生来便是不识时务,颇多自以为是。
“毋须多言,随我归去一遭罢!”
银罄真君抬手一指,那满载太华门修士的飞船自行而动,朝着这边靠近。
白鹤之鸣再起,遮掩飞船甲板,重新列队拉车。
阴影之下,满船修士惶恐难安,更有甚者惨笑一声,怨天尤人仰面扑倒。
“����道友请留步!”
带上那飞船,银罄真君正待要走,忽而听得一道传音响彻。
这传音附带法力,沿途将遮蔽飞船的白鹤一只只震昏过去,落到了飞船之下,反倒是被香车拖着走。
果然有变故。
银罄真君回头,他以为是血神宗之人发觉不对,沿途追来。
结果不是。
虚空大界中,李介卿一脚踏出,现于海上,隔着那飞船与银罄真君香车相对。
“……你是何人?”
“山野散修,不值一提。”
李介卿变换样貌而来,哈哈一笑。
银罄真君神识试探靠近,欲要掀破伪装,但是方一靠近,便被一股锋锐之气截断。
银罄真君脸上肃然。
样貌伪装了,但是金丹法力神识种种手段难藏,东海就这么多金丹真君,对仙宗来说各个显眼。
不过李介卿也不担心,他只是不想当面和如意仙宗撕破脸罢了。
其实他早就来了。
炼出法宝之后,在小辛岛以赤鲲宗的供奉胡吃海喝一阵,汲取广大血气补益自身,李介卿便又到了太华门外蹲着看热闹。
直到太华门中金光绝迹,太华门崩溃。
李介卿仗着不要命,狠狠折损了几千年寿元,几乎将赤鲲宗百年的库存和供奉折尽了,终于从混乱的因果大网之中窥得一线机缘。
往西北来,吉!
是以,李介卿早就盯着这飞船一路,比起银罄真君更先来,本想着等飞船远离合虚海一点就现身,结果银罄真君居然一转眼就追了上来,要将满船之人囫囵带走。
本座的【星数】神通可不是这么说的!
量这总是被无妄真君压着打的银罄小辈该放下机缘才是!
“去!”
银罄真君当机立断,座下三阶灵鹤摆脱缰绳,重新显化一座金甲力士神将法相,大步踏空向前。
而银罄真君自身背后,那青色圆环亮起,果位光辉之下,一道道阵纹凭空浮现,铺设大阵。
他这常年佩戴在后背的青色圆环乃是果位之宝,祭炼多年,相性颇高,只需一摊开,便有十三道三阶大阵立时浮现,随意调换。
大阵若成,相生相对,配上银罄真君的果位根本玄妙,纵然是大真君也难以打破。
那三阶白鹤,便是银罄真君特意培育来,修成变化道统凝练金丹法相,以此在自身铺设大阵之前作护法之用。
“……还以为是追来,偏偏是这一位银罄真君。”
李介卿在那白鹤金甲神将法相当面打来,依旧不为所动,只是腰间青水剑出鞘飞走不见。
白鹤法相一拳砸下,原地爆出一团血雾。
法相之中,白鹤不解,提起法相拳头一看,实在是不知半路杀出的歹人去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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