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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这个西毒有点歪 第3节

  “看到这身皮没!俺可是货真价实的全真教弟子,没点眼力劲!要是不赔,哼哼哼,这里离全真教可不远!”

  说完,欧阳风不再理会地上变得惊恐绝望的嚎哭和求饶,慢吞吞地走回自己座位,扶起倾倒的条凳,坐下来,安静地等着他的第二碗阳春面。

第3章 马车与马夫

  第二碗阳春面刚端上来,热气还没散尽,面馆外就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又杂乱的脚步声。

  门帘再次被掀开,这次进来的却不是地痞,而是一个身着锦袍、满面虬髯的壮汉,约莫四十来岁,太阳穴高高鼓起,眼含精光,身后跟着几个噤若寒蝉的帮众。

  来人正是本地“黑虎帮”帮主,阎魁。他一进门,目光如电,先扫过地上瘫着的三个手下,在那几根触目惊心的竹筷上顿了顿,眼角微微一跳,随即迅速锁定了安静吃面的欧阳风,以及他靠墙而立的那柄古朴长剑和紫檀药箱。

  阎魁混迹江湖多年,眼力劲儿是有的。

  那少年身上的道袍样式,分明是终南山全真教一脉;那剑虽未出鞘,但制式古拙,绝非寻常货色;药箱上印刻着神农谷的标志,用料更是名贵。

  更关键的是这少年此刻的气度����店里刚打翻过碗盏,地上还躺着惨叫的手下,他却能慢条斯理地挑着面条,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这种淡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

  不管是全真教下山游历弟子,还是神农谷的传人,哪一个都不是自己能得罪的,自己在他们眼里,就如同脚下的蚂蚁。

  阎魁心里一咯噔,知道这回踢到铁板了。他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疤脸,随即脸上堆起笑容,上前几步,抱拳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在下黑虎帮阎魁,御下不严,冲撞了少侠,特来赔罪!手下有眼无珠,任凭少侠处置!”

  欧阳风不急不缓,吸溜完最后一根面条,放下碗,这才抬眼看了看阎魁,低头指了指自己道袍前襟那片醒目的油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道:“处置倒不必了。只是,我下山就带了这一身换洗衣裳,现在脏了,你们得赔。”

  阎魁一听,心下稍安,只要肯谈赔偿就好。他连忙道:“赔!必须得赔!是在下管教无方,让少侠受惊又损了衣物。”说着,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银袋,看分量不下百两,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在欧阳风面前的桌上,赔笑道:“一点小小意思,给少侠添置新衣,压压惊。”

  欧阳风掂了掂钱袋,听着里面银两碰撞的悦耳声响,脸上露出些许满意,点了点头:“嗯,赔礼的诚意,我收到了。”

  他话锋一转,把银子又推了过去,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道:“既然你们是地头蛇,人面熟。这些银子,烦请阎帮主帮个忙,替我置办一辆结实耐用的马车,再寻个老实可靠的车夫。剩下的,便算是酬劳。”

  阎魁正愁如何进一步示好,闻言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少侠稍等片刻,阎某亲自去办,包您满意!”

  这黑虎帮能在此地盘踞,效率果然不低。欧阳风一碗面汤还没喝完,门外街道上已传来马蹄和车轮声。

  一辆半新不旧但看起来颇为结实的青篷马车,稳稳停在了面馆门口,拉车的两匹马也算精神。

  阎魁陪着笑引欧阳风出门。马车旁,已站了十来个灰头土脸、穿着短打的汉子,个个低眉顺眼,看样子都是阎魁临时召集来的车夫人选。

  “少侠,人找来了,您看哪个合眼缘?”阎魁殷勤道。

  欧阳风目光扫过这群忐忑不安的汉子,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主角光环加美女车夫的愿景落空,一边慢悠悠开口道:“先说清楚,此趟要去玉门关。”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有四人脸色一变,互相使了个眼色,默默退后几步,对着阎魁和欧阳风的方向拱了拱手,低着头匆匆离开了。他们都有家有口的在附近镇上,玉门关千里之遥,去不了。

  欧阳风并不意外,继续道:“管去不管回。这一去,少则经年,归期不定。”

  此言一出,又有四人面露难色,犹豫片刻,也摇着头退出了队伍。玉门关那是苦寒边塞,胡汉混杂,兵荒马乱,去了不知何时能回,未来生计渺茫,他们不敢赌。

  欧阳风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酬劳么,沿途管三餐一宿,每天另付……数枚铜板。”他没说具体几枚,但这个数显然寒酸得紧。

  这下,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大部分人都打了退堂鼓。

  千里奔波,风餐露宿,就为了一口饭和几个铜板?很快,人群又散去大半,最后,马车边只剩下一个汉子。

  这汉子约莫三十多岁年纪,身材中等,皮肤黝黑,脸上带着短硬的胡茬,眼神有些木然。一身粗布破衣,沾满油污与粪渍的灰褐色短褂,头发蓬乱如草,袖口磨损成絮状,赤足草鞋,脚背结满泥垢与血痂,一条麻绳束腰,修长指节,虎口厚茧。

  欧阳风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道:“刚才我说的,你都听清了么?钱少,路远,玉门关。愿意去么?”

  汉子抬眼,目光与欧阳风平静的视线一碰,又迅速垂下,只吐出两个字:“愿意。”

  “会驾车么?”

  那汉子声音粗粝,言简意赅:“稳当。”

  欧阳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对一直候在一旁的阎魁道:“就他了。此事,到此为止。”

  他走到马车旁,撩开车帘看了看里面,还算干净。将自己的包袱、药箱和长剑放入车内,然后扶着车辕,利落地上了车,坐进车厢。

  那汉子不用吩咐,默不作声地坐上了车夫的位置,拿起了鞭子。

  欧阳风坐稳,隔着车帘,最后对阎魁说了一句,语气淡然:

  “此事,便这么了了。望阎帮主记着,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让你手下那些兄弟行事收敛着点。长远生意长远做,和气生财嘛!”

  阎魁浑身一凛,连忙躬身:“是,是!谨记少侠教诲!”

  “走吧。”车厢里传来欧阳风淡淡的声音。

  “好嘞。”车夫应了一声,扬鞭轻轻一抖。

  “啪!”

  鞭梢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两匹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拉着青篷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骨碌碌向着镇外驶去,渐渐消失在午后略带尘土气息的阳光里。

  面馆前,阎魁直起身,抹了把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瞪了一眼还在店里哼哼的疤脸几人,狠狠啐了一口:“一群不长眼的东西!差点给老子惹来灭门之祸!还愣着干什么?抬走!从今天起,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再敢胡来,帮规伺候!”

  说完,又对面馆老板娘道:“刚才那位少侠说的对,和气生财。今天是我手下没规矩,这三个月的例钱就免了,当是赔偿。”

  老板娘连忙千恩万谢,阎魁面色难看的摆了摆手。欧阳风刚才已撂下话,他可不敢再为难这个妇人。

  小小插曲暂且不言,另一边,马车早已走远。

  那个沉默寡言的车夫,稳当地驾着车,目光平视着前方尘土飞扬的官道,一言不发,只有车轮轧过路面的单调声响。

  马车里,欧阳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好,身下垫着阎魁“贴心”准备的软垫。

  先前给阎魁让他买马车的银子,端正的放在软垫边,对此,欧阳风嘿嘿一笑欣然笑纳。没看出来,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还挺会做人。

  车厢微微摇晃,带着一种规律的催人入眠的节奏。他掀开侧帘一角,看着窗外不断向后掠去的田野和远山。

  总算有代步工具了,虽然车夫话少了点,但看着稳重。

  欧阳风满意地想着,从包袱底层摸出那本被全真七子塞进来的《西域美食考略》,就着车窗透进来的天光,懒洋洋地翻看起来。

第4章 没用的阿吉

  车粼粼,驶出小镇已有十余里。

  官道渐宽,两侧田野平旷,远山如黛。

  车厢内,欧阳风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靠着,手里那本《西域美食考略》翻了几页,终究觉得枯燥,随手丢在一边。

  马车行得极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这份驾驭的功夫,绝非普通车夫能有。

  欧阳风忽地想起什么,睁眼,掀开前帘一角。

  车辕上,那汉子背对着他,腰背挺得并不很直,而是有些松垮,但握着缰绳的手很稳,手腕随着马匹的节奏有着极细微而协调的摆动,目光平视前方道路,对两侧景物似乎漠不关心,只有遇到坑洼或转弯时,身体才会提前做出几乎难以察觉的调整,让车厢始终保持在一个平稳的状态。

  这不是多年老车夫熟能生巧的“稳”,更像是一种对力量、节奏乃至身下坐骑状态精妙掌控下的“稳”。

  一种近乎本能,早已被他融入骨子里的控制力。

  欧阳风重新靠回去,听似漫不经心,懒洋洋的问道:“对了,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前面赶车的汉子没料到雇主会突然问这个,沉默了两三个呼吸的节拍,才传来那带着点沙哑的嗓音回答道:“我叫阿吉。”

  

  “阿吉……”欧阳风念了一遍,很普通的名字,甚至有些卑微。

  欧阳风目光落在汉子的背影上,又问了一句:“你会用剑?”

  这一次,前面的沉默稍长了一些。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和风吹过篷布的微响。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不会。我是没用的阿吉。”

  欧阳风听了,轻轻挑了下眉梢,身子往后靠了靠,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里带着点散懒的笑意,道:“怎么是没用呢,不是挺会赶车的嘛。”

  车辕上,自称阿吉的汉子,握着缰绳的手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他依旧目视前方,黑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某种沉寂多年的东西,被这句轻飘飘的话语,搅动了一丝涟漪。

  曾经也有人跟我开过这样的玩笑,一个姑娘,被我辜负了的姑娘……

  欧阳风放下车帘,将逐渐昏暗的天光和窗外飞速倒退的荒野景色隔绝在外。车厢内光线黯淡下来,只有些许微光从帘子缝隙透入。

  此时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刚才在面馆外挑选车夫时的情景:当自己说出“玉门关”、“归期不定”、“铜板数枚”这些条件时,其他人或退缩,或犹豫,或算计,唯有这个阿吉,眼神从始至终没有波动,平静得近乎空洞。

  那不是认命,而是想要将很多东西从原来的身份中剥离,然后把自己的过去深深埋藏起来。

  一个自称“没用”,却有着用剑之手,气息沉稳内敛,甘愿为了微薄报酬远赴玉门关的车夫?

  呵呵,这江湖,还真有趣~~~

  欧阳风重新把书盖在脸上,调整了一下靠枕,真的打算睡一会儿了。

  至于车夫简不简单?只要车赶得稳,不给他惹麻烦,是阿吉还是阿猫阿狗,又有什么分别。

  马车继续西行,将小镇远远抛在身后,驶入官道两侧愈发开阔的荒野。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尘土飞扬的路上。

  一个想彻底摆烂,躲避麻烦的小道士。

  一个沉默寡言,自称“没用”却谜团重重的车夫。

  目标,玉门关。

  ………………

  对欧阳风而言,睁开眼与闭上眼,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许多人眼里,他是那个慵懒散漫、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一心只想避世苟安的全真教小师叔欧阳风。可一旦他沉入梦乡,世界便瞬间改换天地。

  车轮的颠簸与马蹄的声响渐渐淡去,如同退潮的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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