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这个西毒有点歪 第163节
阿紫拼命挣扎,又踢又踹,可陈梅的手像铁钳一样,她根本挣脱不开。
那些苦涩辛辣的粉末顺着喉咙滑下去,呛得她眼泪直流,连连咳嗽。
陈梅松开手,退后一步,拍了拍手上的药渣,冷冷道:“紫奴,自己下的料,自己好好享受吧。”
阿紫蹲在地上,一边咳一边骂,污言秽语层出不穷,把陈梅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陈梅自知嘴皮子没她利索,也不管她,就双手抱胸冷冷看着她。
骂着骂着,阿紫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搅动她的肠胃。
起初还能忍住,可没过多久,那股翻江倒海的绞痛便如潮水般袭来。
阿紫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猛地捂住肚子,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她咬着牙想强撑,可那股感觉来得又急又猛,根本不容她抵抗。
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夹着腿,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捂着肚子,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朝茅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陈梅粗犷的大笑声,以及几个汉子憋不住的闷笑。
第237章 战略战术,需要调整
整整一晚,阿紫几乎没合过眼。
药性猛烈,她来来回回跑了十七八趟茅厕,拉到后来双腿发软,连提裤子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还是扶着墙一步步挪回房间的。
趴在床上,肚子还在隐隐作痛,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第二天一早,天色还没大亮,陈梅的嗓门就又炸开了。
阿紫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头晕眼花,双腿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她扶着门框走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下两团乌青。
陈梅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只是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到井边,丢给她一块湿布巾:“擦把脸,清醒清醒,干活了。”
阿紫接过布巾,默默地擦了擦脸,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打不过陈梅,如今连身体都被折腾得虚脱了,再犟下去只会自讨苦吃。她老老实实地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接下来的两天,阿紫老实了很多,不再顶嘴,不敢使眼色,陈梅吩咐什么她就做什么。
喂马、铡草、挑水、劈柴,虽然动作笨拙,速度也慢,但至少没有再敢偷奸耍滑。
她的屁股上的伤在慢慢好转,走路不再那么一瘸一拐,被巴豆掏空的身体也在一天两顿粗茶淡饭的滋养下,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
到了第三天早上,她照例早起,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虽然身上依旧酸痛,但比起前两天那种虚脱的感觉,已经好了太多。她看了一眼主屋的方向,又看了看马棚里那几匹正在吃草的马,目光微微闪动,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去井边打水洗脸。
欧阳风歪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阿紫从后院走过来,笑道:“哟,小紫奴,屁股伤好了?”
阿紫心里骂个不停,脸上却挤出一个乖巧温顺的笑容,微微低下头,声音软糯地应道:“回主人的话,好了些了,谢谢主人关心。”
欧阳风看着她那张忍气吞声的小脸,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情不错。
他放下茶杯,忽然一抖袖子,一道墨黑色的影子倏地飞出,快如闪电,阿紫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手腕上一凉。
一条通体墨黑,鳞片泛着幽光的小蛇,已经稳稳地盘绕在她的左腕上,三角形的蛇头微微昂起,漆黑的竖瞳静静地盯着她。
欧阳风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温和道:“听瞎大老婆说你这两天老实了不少,我很欣慰。不过你这么弱,连瞎大老婆都打不过,万一在外面遇到坏人,被人打死了可不好。小黑就暂时借你戴几天,保护你的安全。”
阿紫的脸瞬间黑了。
她认得出这条蛇,在星宿海时,她曾在星宿派的典籍中见过关于五行灵蛇的记载,说是早已绝迹江湖,没想到欧阳风手里竟然有一条。
五行灵蛇,天下罕见的异种,毒性猛烈,行动如电,且极通人性,能认主。
这蛇根本不会听她的话,不会去咬陈梅,不会帮她逃跑,只会牢牢地缠在她手腕上,像一个活的镣铐。
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栓了一条锁链在她脖子上!
只要她稍有异动,或者欧阳风一声令下,这条小黑蛇随时可以变成夺命的索。
甚至只要自己离开了欧阳风或者白驼山庄一定的范围,它都会把自己咬死,然后回到欧阳风身边。
手腕上安静盘踞的黑蛇,蛇信子轻轻吞吐,扫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嘴角抽了抽,心里已经把欧阳风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恶毒!真是恶毒!
她阿紫纵横星宿海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这么阴损的招!但抬起头时,脸上已重新挂上那副乖巧的笑脸:“多谢主人恩赐。”
那条墨黑小蛇盘在阿紫的手腕上,冰冰凉凉,鳞片细腻光滑,远看像一只精巧的墨玉镯子。
可它不是镯子,它是活的。
阿紫试了无数种方法。
试着用热水泡,想着蛇类畏热,或许会自行松开。黑蛇纹丝不动,反倒是她的手被烫得通红。
用烟熏,黑蛇没事,她反被熏的满脸黑灰,咳个不停。
她试着往手腕上抹烈酒,偷偷从药材堆里翻出一小块雄黄,碾碎了抹在手腕周围。黑蛇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她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她又试着跟它沟通,讨好它。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抚摸它的脊背,压低声音哄道:“小黑?乖,你松松口,放我走吧,我给你找好吃的,找最好的老鼠,又肥又嫩的那种……”黑蛇毫无反应。
她又试着用命令的语气:“喂,你听见没有?松开!信不信我找把刀把你剁成三段?”黑蛇一动不动。
至于驯服它,更是痴人说梦。
这条蛇体内有欧阳风的内力烙印,认主认得死死的,任凭阿紫如何软硬兼施,它始终像一只精致的黑色手镯,安安静静地盘在她的腕间。
两天下来,她彻底放弃了。那条蛇就像一个沉默的狱卒,不声不响地盘踞在她腕间,既不咬她,也不理她,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
你是跑不掉的!!!
有了这双“眼睛”盯着,她想逃也逃不了,便彻底断了逃跑的念想。
从那以后,阿紫整个人都蔫了,干活也没了力气,铲马粪时铁锹拖在地上,劈柴时斧头举到一半就放了下来,连走路都耷拉着脑袋,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茄子。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自从那条墨黑小蛇盘上阿紫的手腕,当她不再折腾之后,欧阳风就放宽了对她的限制。反正有那条蛇在,她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于是,阿紫的日子不再局限于马棚、羊圈和后院那方寸天地,活动范围渐渐大了起来。
每隔一两日,她便可以跟着瞎大、瞎二那几个独眼汉子,挎着竹篮、推着板车,一同去龙门镇上采买。
买菜、买肉、买药、买酒、买布匹针线,有时还要替庄里捎带几封书信。
第一次踏出白驼山庄的大门时,她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龙门镇不大,但五脏俱全。
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店铺林立,有酒楼、茶馆、布庄、药铺、铁匠铺,还有一家说书先生常年驻场的茶棚,热闹得很。
阿紫跟在瞎大他们身后,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看着街边热气腾腾的包子铺、闻到酒坊飘出的醇厚酒香、听到茶馆里传出的阵阵喝彩声,心里头那股被压抑了好几天的活泛劲儿,又悄悄冒了头。
她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的街巷布局。
哪条巷子通往城外,哪家铺子后院有马厩,哪段围墙比较矮容易翻过去。她把这些记在心里,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低眉顺眼地跟在瞎大身后,像一个本分听话的小丫头。
最重要的是,有了采买的差事,阿紫总算能暂时摆脱陈梅总盯着她不放的凶狠眼睛。
瞎大瞎二他们负责押车,终归不像陈梅那般精明泼辣,心思也粗疏得多。阿紫便瞅准了这个空子,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套近乎。
她生得本就娇俏,笑起来眉眼弯弯,声音又软又甜,刻意放低了姿态说话时,带着一股子让人不忍拒绝的亲近劲儿。
起初那帮独眼汉子还记着陈梅的警告,对她爱答不理,问十句只回一句。可阿紫也不急,今天帮忙递个东西,明天主动分担一点轻省活计,一来二去,总有嘴松的。
这天前往龙门镇的路上,阿紫挨着瞎六坐在车尾,手里帮他理着一捆麻绳,忽然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六哥,其实我心里一直挺慌的。欧阳公子是我的主人了,可我连他是什么样的人都还不知道,万一哪天不小心犯了忌讳,惹他不高兴了……唉,以后怎么服侍得好呢?”
瞎六是个四十来岁的糙汉,平时话不多,但架不住阿紫这一声声“六哥”叫得又甜又脆。
阿紫又适时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只是做了错事,公子罚我,过些时候就让我像阿青姐姐那样……”
瞎六挠了挠后脑勺,犹豫了一下,陈梅确实交代过不准乱说话。
可转念一想,阿紫生得这般水灵,公子留她在身边,兴许真不只是当个粗使丫头。说不定过上几日,就要收入房中暖床了。
那到时候她就是半个主子,自己现在得罪她,岂不是傻?陈梅的话固然要听,可也不能把路走绝了。
而且这些事也不是什么秘密,龙门镇知道的人多的很。
于是他压低了嗓门,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把一些关于欧阳风的事,零零碎碎地倒了出来。
说他当初刚到龙门镇就接了一个大单,当晚就驭着无数毒蛇,一夜灭了数千沙匪;曾经为了试一味药的毒性,活活把人毒得七窍流血,然后面不改色地记录药效;杀人从不留活口,死在他手上的人,一定要砍下脑袋,再把脑袋挂起来做成灯笼;有一次一个采花贼跑进了庄子,被他挂在镇子中央的旗杆上,用虫子咬的活活惨叫了七天七夜,变成了一个骷髅还没断气;脾气古怪,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在跟你笑嘻嘻地说话,后一秒就能让你人头落地;行事全凭喜好,从不在乎什么江湖道义,正邪之分,谁也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阿紫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心狠,手黑,杀人不眨眼,脾气古怪,喜怒无常。
这就是她现在的“主人”。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落到了一个纨绔子弟手里,找准时机,说几句软话就能脱身。可现在看来,这人比她在星宿海见过的任何一个魔头都不遑多让。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间那条安安静静的黑蛇,只觉得心里哇凉哇凉的。
阿紫的睫毛颤了颤,目光扫过瞎六那只空洞的眼窝,又看了看前面赶车的瞎大和车尾的瞎二,声音压低了几分,问道:“六哥……你们十三个人,眼睛都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瞎六却毫不在意地咧嘴一笑,伸手摸了摸那只瞎掉的左眼,语气平淡道:“唉,别提了。那时候瞎了眼,恩,不是真瞎,是心里瞎。当初我们十三个弟兄,在龙门镇外头干些没本钱的买卖。公子花钱请我们修院子,看他年纪轻轻,穿着也不俗,以为是头肥羊。呵呵,我们半夜起了贪念,想抢杀人抢金子。结果公子只出了一剑,我们十三个,一个没落,全部没了一只眼睛。”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道:“就那么一剑,快得我们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只觉得眼眶一凉,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血流了一地,疼得我们满地打滚。”
阿紫听得手心冒汗,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又问:“那你们怎么不跑?竟然还留在这里给他干活?”
瞎六苦笑了一声:“跑?开始是想跑来着。伤好了没两天,我们哥几个合计着趁夜溜了。跑了大概……两天吧。”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堪回首的表情,“然后肚子就开始疼了。不是一般的疼,是那种,怎么说呢,就像是有人在肚子里拿刀子搅,又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你的肠子。不会让你死,就是让你痛,痛到你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每一分每一秒的疼,连昏过去都做不到。”
他摇了摇头,叹道:“我们撑了一天,实在撑不住了,只能爬回来,跪在公子面前求他给解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