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这个西毒有点歪 第16节
戚少商目眦欲裂,嘶声怒吼,牵动伤势,又咳出一口黑血。
欧阳风没有理他,身形闪动,眨眼间,那些原本跟随在文张、顾惜朝身边的数十个爪牙、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纷纷倒地,身首异处!
鲜血喷溅,染红了大片地板,浓烈的血腥气令人窒息。
戚少商身负重伤,想拦也拦不住,他看着眼前这修罗场,看着这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欧阳风谈笑间逝去,看着这少年道士那平静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更有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千错万错,源头在我!若不是为了救我,这个少年怎会卷进此事!若不是我,这双手又怎会沾上本不该沾染的鲜血!他是为了救我,才被逼到这一步……这滔天的杀孽,这无边的血债,源头都是我戚少商!
“都是我连累了你……”戚少商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自责与哀恸,他死死盯着欧阳风,单膝跪地,郑重誓言道:“我戚少商,对天发誓!今日之事,皆因我而起!救命之恩,戚某没齿难忘!今日在场诸位,无论生死,无论官民,无论正邪,但凡日后因今日之事,与你为难,寻你麻烦,都算在我戚少商头上!由我戚少商一力承担!除非我死,此誓不休!只求你……剑下留情,不要再杀了!”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永坠无间,雷劈火烧,不得好死!”
最后四个字,戚少商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他是真的怕,怕这少年连同息红泪、铁手、无情他们全部杀了。
傲骨铮铮的“九现神龙”,此刻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近乎卑微地哀求。
欧阳风举起的剑,停在了半空。
剑尖距离戚少商的咽喉,不过三寸。
酒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和远处街市传来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喧嚣。
欧阳风长叹一声,手腕一翻,“锵啷”一声,长剑归鞘。
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酒楼中格外刺耳,也斩断了紧绷到极致的弦。
他不再看刘独峰,不再看铁手,不再看任何“幸存者”。他转过身,走到戚少商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你凭什么能保证!?用你的命!?”欧阳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的命现在是我的,这里所有的命都算在你头上。这么一算,你欠我的挺多,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不然怎么兑现你的誓言。”
欧阳风伸出手,不是去扶戚少商,而是收回金针,并飞快地在他胸前背后几处大穴连点数下,暂时封住他狂乱的气血和蔓延的毒伤。
随后走向了无情,恩,刚才远远的看了一眼,想要搞清楚她腿上的伤势,还是要仔细察看。
两人对视,无情眼神清冷却并无恐惧,欧阳风笑道:“今天杀够了,放心,不杀你。”
欧阳风突然蹲下,毫不避讳,直接上手,从无情双脚一直摸索到膝盖,手指在她小腿的骨骼、肌肉、经络上按压、探查,丝毫没理会无情那张冰山般的脸上,一抹迅速蔓延开的红晕,红到快要滴血。
“你的伤,很麻烦,这两条小腿就是个摆设,不如砍掉得了……”
“好好的一个美人,若是没了双腿实在可惜。如果带足了金子来白驼山庄找我,说不定我能治好它。”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随后身形一晃,跃窗而出,只留下满楼的死寂,凝固的血腥,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劫后余生却心胆俱寒的幸存者们。
戚少商拄着剑,看着欧阳风消失的方向,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缓缓软倒。他眼前阵阵发黑,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欧阳风的影子。
刘独峰、铁手等人身上的凝滞感终于彻底消失,他们恢复了行动能力,却一时无人动作,只是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目光复杂地扫过满地的尸体,最后落在那扇空荡荡的窗口。
第24章江湖信义
醉仙楼二楼,陷入一片死寂。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粘稠地充斥着每一寸空间,混合着“梦幻天罗”残留的甜腻,形成作呕的气息。
透窗而入的天光映照着满地的尸体,流淌的鲜血,以及一张张惊魂未定、心绪复杂的脸。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谁都没有料到。
从最初的对峙,到拦下小道士,然后突然发生的毒烟与混战,到诡异的凝滞,再到欧阳风谈笑间收割人命的恐怖场景,最后是戚少商的跪求与担责……转折之快,手段之诡,结局之惨烈,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即便是刘独峰、四大名捕这等见惯风浪的人物,此刻心中也是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楼下传来了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
声音由远及近,迅速靠近!
转眼间,一队盔明甲亮、刀枪出鞘的精锐士兵涌入二楼,迅速控制了各处通道,肃杀之气弥漫。
为首一人,身着四品武官服色,年纪轻轻,面白无须,眼神锐利沉稳,正是燕王麾下得力干将,马三保。
马三保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场。当他看到文张、黄金麟、李福、李慧、连云三乱等人的尸体,看到被钉在柱上的顾惜朝,看到重伤濒死的戚少商,以及神色凝重的刘独峰、无情、铁手等人时,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亮出一面黑底金字的令牌,沉声道:“本官马三保,奉燕王殿下之命,巡查城中治安。此地发生何事?何人如此大胆,在燕王治下,行此凶残恶行!”他目光严厉地扫过众人,看向刘独峰:“刘总捕头,无情姑娘,铁手兄弟,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些人,又是谁杀的?”
戚少商用青龙剑支撑着身体,缓慢却异常坚定地向前一步。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浴血,气息微弱,但脊梁挺得笔直,眼中是一片平静。
戚少商声音嘶哑,却坚定无比:“杀人者,戚少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独峰、无情、铁手、冷血、追命,以及唐晚词、雷卷,还有刚刚恢复行动的赫连春水与红颜知己息红泪,最后回到马三保脸上。
“他们,”戚少商指向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柱上的顾惜朝:“全部,是我所杀。在场诸位,皆可作证。”
马三保眼神一凝,看向其他人:“果真如此?”
此言一出,唐晚词浑身剧震,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哭出声。雷卷眼中闪过痛楚,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息红泪眼眶通红,泪流不止,但沉默不语。
捕神刘独峰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戚少商那决绝而平静的眼神,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闭上了嘴,什么也没说。
无情在屏风后,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只有那交叠在薄毯上的手指,微微的蜷缩了一下。铁手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他别过脸去,不忍再看。冷血、追命眼神冰冷,却同样保持了沉默。
江湖中人,或许立场不同,或许正邪有别,但“信义”二字,有时重逾性命。
戚少商用他自己的命,担下了这笔血债,保住了他们这些“幸存者”,也履行了对那个灰衣少年的承诺。此时若有人指认欧阳风,无异于亲手将戚少商推向更深的深渊,那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堪,更让这自诩正道、重诺守义之人,无地自容。
见无人反驳,马三保目光闪动,他久在燕王身边,何等精明,自然看出其中必有隐情。但既然戚少商认罪,在场“证人”无人指认他人,他乐得顺水推舟,尽快了结这桩麻烦事,以免波及燕王府。
“既然如此,”马三保挥了挥手,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的冷硬,“戚少商,朝廷通缉要犯,杀害朝廷命官,罪大恶极!来人,拿下,押回王府大牢,严加看管!其余尸体,一并收敛带回,交由仵作验明!在场诸位,也请随本官回府,详细录下口供!”
士兵上前,将虚弱不堪的戚少商架起。戚少商没有反抗,只是朝着唐晚词和雷卷点了点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刘独峰、无情等人,最后看向息红泪,坦然一笑。
随后顺从地被押着,踉跄下楼。
唐晚词泣不成声,想要冲上去,被雷卷死死抱住。赫连春水与息红泪,紧紧跟在戚少商身后。四大名捕则是与刘独峰对视一眼,默默跟上了马三保的队伍。
铁手在经过息红泪身边时,低声道:“人没死,就有机会。我们先去见燕王。”
一行人,在士兵的押送下,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只留下满楼狼藉与冲天的血气,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
燕王府,偏厅。
烛火通明,陈设雅致,与醉仙楼的血腥混乱判若两个世界。
欧阳风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便服,正悠闲地坐在太师椅上,跷着腿,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另一只手捏着一块精巧的桂花糕,小口品尝着。他脸上那副懒散的表情又回来了,仿佛刚才那个在酒楼中持剑杀人、冷酷如冰的少年,只是旁人的幻觉。
马三保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道:“戚少商把事儿全扛下来了。刘独峰、无情、铁手他们,一个指认你的都没有。”
欧阳风咽下糕点,喝了口茶,舒坦地叹了口气:“那就行了,我的事儿完了。茶不错,点心也还行。谢谢款待。”他说着,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我就走了,下次来找我,记得带上好的茶叶和点心,去玉门关外,白驼山庄。算了,最好别来,那破地方除了沙子,估计也没什么能拿出来招待的。”
“这就走?”马三保也站起身,摇头道笑道:“我说你,何必要这般做戏?明明不想真杀了他们,却故意装出一副心狠手辣要灭口的模样,逼得戚少商那傻小子把命都押上替你顶罪……你说你,别扭不别扭?”
欧阳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闻言转过头,对马三保笑了笑,道:“不这样,怎么让戚少商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又怎么让刘独峰、无情他们觉得亏欠了戚少商,从而不得不想办法帮他脱罪?只有让他们觉得,我是被逼无奈、为了自保才杀了人,而戚少商是重情重义、替我顶了这‘莫须有’的罪,他们才会在权衡之下,选择沉默,甚至帮忙圆谎。”
他走回桌边,拿起最后一块桂花糕,丢进嘴里,含糊道:“我在戚少商身上‘投资’了那么多,又是救命,又是给药,还帮他杀了顾惜朝报仇。总不能亏本吧?这人情,他得记着,六扇门和神侯府,也得记着。以后有用。”
马三保看着他,叹了口气,眼神复杂:“你这小子,年纪不大,算计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连自己都算计进去。就不怕玩脱了?当时若真有人指认你,或者戚少商不站出来,你待如何?”
欧阳风无所谓地耸耸肩道:“那就跑路呗。天下之大,总有地方躺平。最多找我师姐,古墓里待一辈子。不过,我知道戚少商会站出来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他那种人,把‘义气’和‘担当’看得比命重。我救过他,他绝不会看着我因他而死,更不会连累救过他的人,我赌的就是他这个性子。”
马三保默然片刻,道:“好吧,都随你。你这性子,跟四爷年轻时倒有几分像。你真不打算在这儿等一阵子?四爷很快回来,他若知道你来过,定想见你。还有戚少商,你不见见?他现在可在王府大牢里。”
“不见了。”欧阳风干脆地摇头,拿起自己的药箱和长剑,“才不待在这浑水里。这次惹了祸杀了人,四哥要是见了我肯定要劈头盖脸把我一顿臭骂,嘿嘿,等他气消了再说。戚少商嘛……人情已经给了,路也替他铺了,剩下的,看他自己的造化喽。我又不是他爹,还得管他下半辈子?”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马三保摆了摆手:“三保哥,谢了。这次多亏你‘及时’赶到。人情记下了,走了!”
说罢,不再停留,推门而出。
“十里长亭,给你准备好了马车!”
“谢了~~~”
灰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庭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燕王府重重楼阁之外。
马三保站在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桌上那杯已冷的茶和空了的点心碟,摇头失笑,低声自语:
“玉门关外,白驼山庄?这小子跑得倒快。罢了,随他去吧。这潭混水,他不想��,也是好事。”
他转身,关上房门。偏厅内,重归寂静,只有淡淡的茶香与桂花甜香,萦绕不散。
第25章 回答的不错,以后都这样
燕王府的地牢,与寻常阴森可怖、鼠蚁横行的牢狱截然不同。
墙壁是厚实的青砖,地面铺着干草,还算干净,没有令人作呕的秽物气味。
铁栏杆擦拭得锃亮,角落里还点着一盏长明油灯,光线虽暗,却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戚少商靠在墙角,身上沉重的镣铐已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相对轻巧的精铁锁链,锁在手足,限制了行动,却不会过分磨伤皮肉。
他断臂处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敷上了上好的金疮药,包扎得严实。左肩的腐尸毒罡也被王府供奉的名医以深厚内力辅以珍贵药物暂时压制住了,不再溃烂蔓延,只是那股阴寒蚀骨之痛,仍时不时袭来,让他额角渗出冷汗。
让他意外的是,狱卒送来的不是冰冷的馊饭臭水,而是热腾腾的米饭,两荤一素的菜肴,甚至还有一小壶温过的黄酒。菜肴虽不奢华,但干净清爽,分量十足。
这待遇,不像阶下囚,倒像是被请来“做客”的。
戚少商没有动筷。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默默运转残存的内力,修复千疮百孔的经脉,对抗体内的伤势与余毒。
杀死顾惜朝那“玉石俱焚”的一剑,耗尽了最后的心力,又经“梦幻天罗”一激,再被燕王府的人一路带来,伤势虽有压制,根基的损耗和精神的疲惫却难以弥补。他面如黄纸,气息时急时缓,每一次内息运转,都牵扯着脏腑,带来阵阵针刺般的剧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