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636节
一个老妇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瘦得皮包骨头,闭着双眸,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
老妇人低着头,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什么,眼泪混着雨水,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脸流下。
一个中年汉子,挑着一担柴,从街角转出来。
他的衣服上满是补丁,破得几乎遮不住身子。
他的眼神空洞,望着前方,又像什么也没望见。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几个孩子,蹲在街边的屋檐下。
他们光着脚,浑身泥泞,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那家还在营业的饼铺。
饼铺的老板,正把一屉新蒸的馒头摆出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孩子们咽着口水,却不敢上前。
忽然,一阵嘶哑而激昂的喊声,从街角炸开。
那声音,像是积压了太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像是憋闷了太久的冤屈,终于要喷薄而出。
它划破了雨幕,刺穿了这满城的死寂,如惊雷,如霹雳,震得人耳膜发颤。
一个书生,立在街角。
他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已被雨水打得透湿,贴在身上,露出那瘦骨嶙峋的身躯。
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雨水和泪痕,眼中却燃着两团火。
那是愤怒的火,是悲愤的火,是宁可烧死自己也要照亮黑暗的火。
他指着南边行宫的方向,声嘶力竭:“刘豫!你这个狗贼!”
他的声音,在雨中回荡:“你本是宋臣,食宋禄,受宋恩!”
“金人铁蹄踏破河山,你不思报国,反颜事仇!”
“你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街上的人纷纷停步,循声望去。
那书生越骂越激愤:“《春秋》有云:‘人臣无将,将而必诛!’”
“你身为臣子,却背主求荣,认贼作父!”
“《左传》曰:‘神所冯依,将在德矣。’”
“你刘豫,德在何处?”
“德在卖国?德在屠戮同胞?”
“你便是做了皇帝,也是个无德之君,是个窃国之贼!”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你算什么东西!”
“金人册封的‘皇帝’,你也做得?!”
“你可知《礼记》有言:‘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
“你刘豫,不死社稷,不死百姓,不死忠义,反倒腆颜事敌,认贼作父!”
“你读的什么圣贤书!受的什么孔孟教!”
他向前踏出一步,雨水溅起:“我汉家衣冠,岂容你这等败类玷污!”
“你刘豫,名为‘大齐皇帝’,实为金人鹰犬!”
“你朝拜金主,跪接册封,与猪狗何异!”
他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今日,我便舍生取义!”
“我骂你刘豫,骂你这狗贼,骂你这汉奸!”
他的声音,已达极致:
“你名不正!德不正!位不正!国不正!”
“你上愧对列祖列宗,下愧对黎民百姓!”
“你死后有何面目见汉家先贤于地下!”
“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队兵士,从街角冲了出来。
为首一人,是个将领,三十出头,满脸横肉,一身铠甲倒还整齐。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兵士,虽然军容不整,可手里都提着刀。
那将领走到书生面前,冷冷地望着他。
书生毫不畏惧,双眸怒瞪着他。
“骂得好。”
那将领忽然笑了,那笑意,阴冷。
“继续骂。”
闻言,书生微微一怔。
那将领转身,对着身后的兵士道:“都听着,让他骂。”
旋即,他望向书生,笑呵呵的催促道:“再骂一声,让我听听。”
书生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可那将领的脸色,忽然变了。
变得狰狞,变得残忍。
“骂完了?”
他龇着牙问道,书生没有答话。
那将领挥了挥手:“枭首示众。”
两个兵士冲上来,将书生按倒在地。
书生挣扎着,拼命挣扎着。
可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挣得脱?
刀光一闪。
书生的人头,便滚落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
混在雨水里,流得到处都是。
街上的人,惊叫着四散奔逃。
老妇人抱着孩子,踉跄着躲进门里。
中年汉子扔下柴担,转身就跑。
那几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连滚带爬地钻进小巷。
那将领望着书生的无头尸体,哈哈大笑。
他的笑声,在雨中回荡。
粗野。
放肆。
残忍。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街角转出。
那是一个女子。
身量甚是高挑,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出半头。
她穿着一身素色箭衣,衣料是上好的蜀锦,虽被雨水打湿,仍能看出那精致的纹路。
外面裹着一件玄色大氅,大氅极长,一直垂到脚面,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头上,戴着一顶大大的斗笠。
那斗笠压得极低,将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连下巴都看不见。
只有在她行走时,偶尔会露出一点点白生生的耳垂。
那耳垂上,戴着一只金环。
那金环不大,却极精致,在雨中闪着幽幽的光。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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