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566节
也许是哭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苟安江南的梦。
风雪呼啸,愈演愈烈。
眨眼之间,那两道跪伏的身影,已被茫茫白色吞没。
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分不清哪里是雪,哪里是人。
世间往往,忠奸难辨,人雪难分。
第二百七十二章 便以你首级,祭东京百姓...(求月票)
子夜,月寒如霜。
东京城已破五日。
昔日繁花似锦的帝都,如今满目疮痍。
街道上横七竖八倒着尸体,有的已僵硬,有的还在渗血。
沿街店铺门板破碎,柜倒架翻,货物散落一地,被踩进泥泞里。
夜风卷起残灰与枯叶,在空荡荡的街巷间打着旋,发出呜咽的声响。
偶有犬吠,凄厉而短促,旋即被更大的死寂吞没。
开宝寺坐落在城东北隅,却也未能逃过此浩劫。
寺门大开,门板倒在一边,上面印着几个血手印。
院内青砖碎裂,杂草被踩得稀烂。
几株老松被人拦腰砍断,枝丫横陈,松针散落一地。
大雄宝殿的佛像被推倒,金身剥落,露出泥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惨。
何安牵着马,踏着碎瓦残砖,穿过寺院。
他穿着一身素衣,白玉簪子束发,衣袂在夜风中轻轻扬起。
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眸子,沉静如水,却又隐隐透着寒意。
他绕过正殿,来到后院。
铁塔,矗立在眼前。
那是开宝寺最著名的建筑,十三层琉璃砖塔,通体铁褐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塔身每一层都有飞檐翘角,檐下悬着铜铃。
此刻被夜风吹得叮当作响,那声音清越而寂寥,在这破败的寺院中,格外刺耳。
塔门半开。
何安将马系在院中一株枯树上,推门而入。
塔内昏暗,只有楼梯转角处透下几缕月光。
他拾级而上,靴子踩在木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旷的塔内回荡。
第二层,罗汉堂。
这是一间宽阔的厅堂,四周墙壁上原本嵌着五百罗汉砖雕,如今却已残破不堪。
有的罗汉被砸去半身,有的被剜去面目,有的整个脱落,碎块散落一地。
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照在那些残破的罗汉脸上,那些或怒目、或垂眸、或微笑、或沉思的面容,此刻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诡异。
堂中供案被推倒,香炉滚落一旁,香灰洒了一地。
几根残烛倒在案上,烛泪凝成一滩一滩的白色,像是凝固的泪。
供案后原本供奉的佛像已不见,只剩一个空空的佛龛,龛内墙上被人用刀刻了几个字,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何安站在堂中,目光扫过这一切,眉头微微皱起。
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
那人三十多岁,身量适中,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眸子。
那双眸子冷厉如刀,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
他的身后,背着一柄刀。
那刀是断的,刀身只剩半截,锈迹斑斑,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
可那刀上,却有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紫芒,在锈迹间流转。
那紫芒极淡,淡得像幻觉,可它确实存在。
在这昏暗的罗汉堂中,如萤火,如鬼魅。
����刀下留头。
“桃花社”七道旋风之一。
此人来历神秘,武功诡异,专接最凶险的刺杀任务。
因从不留活口,刀下从未有人能逃生,故得此名。
他平素独来独往,只听赖笑娥一人调遣。
他望着何安,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何安面色平和,亦颔首致意。
刀下留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双手呈上。
那信笺极精致,纸质柔韧,色作月白。
笺上印着淡淡的桃花纹,那些桃花或盛开,或含苞,或飘落,疏密有致,栩栩如生。
凑近了闻,还隐隐有一股桃花的香气,清雅而幽远。
����这是赖笑娥亲手制的笺,天下独此一家。
何安接过信笺,拆开。
笺上是赖笑娥的字迹,清秀中透着几分凌厉:
【何少君亲启:
今晨,今以卜筮之法,推步天机,窥见少君气运之中,隐有暗霾缠绕,如云蔽日,如雾锁山。
再三推详,始知少君已中邪术,气感被锢,真劲聚形之际,必觉力不从心,若有千钧之锁,压于气海之上。
此乃天师府秘传“厌胜之术”,以魇气封穴,锁人功力,使英雄束手,壮士扼腕。
少君速行气自查,若果如贫道所料,当以正宗道家功法,运周天,通百脉,驱此邪秽。
贫道已往会灵观,诛此妖道,为天下除此害。
少君解了邪法后,速来相助,共了此局。
流霞子赖笑娥顿首】
何安读完,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昨夜,牟陀岗。
焚烧金军粮草时,他使出了“烟火气”。
那一刻,他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真劲在经脉内运行,畅通无阻。
可一旦聚形出招,便觉得力不从心,似有一把无形的锁,锁住了真气汇聚的上限。
外放的真劲,被压得极低,连平日三成都不到。
而且...气感时有时无。
有时能清晰感知到周身气机流转,有时却一片混沌,什么都感知不到。
他原以为是连番激战、消耗过巨所致。
此刻看来...乃是暗算。
他冷笑一声,“刀兄,烦请稍候。”
何安行至罗汉堂一角,那里有一个破旧的蒲团,不知是哪位僧人遗下的。
他将蒲团扶正,双膝盘坐,双手结印,置于丹田。
闭目、凝神。
开始运转《大黄庭》。
这门功法,乃《雪中》武当镇山之宝,是入道之基。
他早已修至圆满境界,此时一运功,周身气息顿时流转起来。
那气息初时极缓,如溪水潺潺,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一个周天。
气息渐渐加快,如江河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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