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384节
“那老小子还金子了吗?”
金魁大哥横眼一扫,咧嘴大笑道:“既然,这废猪这般爱金子,老子自当要成全他!”
“我将那金子俱皆融了,自他的口中灌了下去...”
说着,他声线陡然变得阴寒,慢悠悠道,“你等可知...那滚烫的金水,沿着咽喉之处,一路爆出的...”
“皆是甚么吗?”
郑金魁满意地眯着眼,望着下属们那张张惊惧交加、面如土色的脸,嘴角狞笑越发明亮。
他正欲将那血腥残暴的细节,再往下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说上一番时,耳畔却陡然传来一道冷硬、带着凛冽感的声响:“郑香主,打扰了。”
“拖延了几日的份例,今日特地前来缴清。”
郑金魁那满是横肉的脸瞬间僵住,脸上的狞笑如被冰水浇灭,猛地转首翻眼望去。
只见杨七郎带着两个汉子,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潜至众人身后。
三人如鬼魅般立在那,身影在篝火摇曳的光影里,拉出长长的、带着几分诡谲的暗影。
郑金魁那对三角眼骤然一眯,脸上堆起层油光,皮笑肉不笑的阴鸷:“哟,我当是谁敢插话,原来是小七子啊。”
他故意拖长尾音,鹰爪般的手指在椅背上敲出闷响,“你本该缴两千两银子,却又短了些许时日...”
说着突然换了副体恤的嘴脸,唾沫星子溅在杨七郎脸上:“也罢,知道你老母卧病在床,且莫说老子不体恤你...”
“便缴五千两,此事便算了了!”
杨七郎的哨棒“哐啷”顿在青石地上,震得篝火星子乱飞。
喉头滚动两下,青筋暴起的拳头,终究没攥出血来。
他强压着怒焰道:“郑香主容禀,小人只是迟了两日,此事亦早告过执事。”
“原本只需缴一千五百两,如今却要多出三千五百两...”
“这般抽头法子,是否也太苛了些?”
郑金魁怪眼一翻,阴恻恻地冷笑:“呵呵,一行有一行的规矩。”
他突然拍案而起,震得桌上酒碗叮当作响,“这法子乃堂内定下的铁律,哪个敢去当面争辩?”
说着,伸出鹰爪般的手,“拿来!”
杨七郎咬牙掏出万两银票,郑金魁见票面金额,面色倏然变得和煦。
他接过后大剌剌挥手:“呵呵,倒是个懂事的。”
他突地压低声线,獠牙毕露:“既账目清楚,你且自去罢...”
“剩下些许银两,便算作是你孝敬兄弟们的。”
“哐啷!”
哨棒再次砸地,这次震得檐角冰凌簌簌掉落。
杨七郎正要发作,何安却已挡在身前,手中红玉短笛转得飞快,冷笑如冰锥刺骨:“堂为义名,凡靠帮而活者,所得皆为四六而分!”
“一厘一两俱皆清楚,银货两讫不得私瞒!”
“不准榨兑、不得强夺、不许欺人、不予授让!”
他踏前一步,短笛直指金魁鼻尖,寒声如铁:“郑香主,你好大的胆子。”
“此是‘六分半堂’抽例之规,乃前总堂主雷损所定!”
“你是不知,还是强抢?”
郑金魁面上一红,霍然起身,却污言秽语的调笑道:“哟,打哪找来的小相公,比青楼花魁更俊些...”
“也罢,若是愿陪老爷一夜,便还了那五千两银子,又有何妨?!”
话音未落,一道绯光已撕裂空气!
“嗤����”
小块头皮混着血珠簌簌飘落,在泥土上溅开暗红的花。
郑金魁捂着伤口踉跄后退,那张横肉堆积的脸上霎时褪尽血色,竟比拣石坑里的冻土还要惨白三分。
他肝胆俱裂地抬首望去,只见阿里手中“送别刀“的锋刃犹自嗡鸣,刀光映着篝火,将他那张丑脸映得忽明忽暗。
“阿里。”
何安的声音冷得像河里的冰凌,“先留此人一命,剁去四肢便可。”
说罢,阿里微微颔首后刀尖轻点,郑金魁的右臂,便“咔嚓“一声栽落而下,溅起的血沫子沾了杨七郎的履面。
何安勾了勾手中短笛,笛身红玉流转,映得他眼尾那颗痣都泛着血光:“七郎,可有胆量杀人?”
杨七郎的哨棒“当啷”砸在青石地上,震得檐角冰凌簌簌掉落。
他眸中赤焰暴涨,像两簇烧红的炭火:“大哥,休要小看七郎!”
哨棒凌空劈出,带起的风声竟割裂了冬日晴光,“我厌这伙贼厮们久矣,今日便送他们归西!”
话音未落,哨棒已“咔嚓“砸断郑金魁的左腿。
郑金魁如断木般栽倒,却还挣扎着要去抓刀,被他一脚踩住手腕:“废物。”
何安转了下手中短笛,红玉映着满地鲜血,竟显出几分妖异:“那便...”
他忽然抿唇轻笑,风穿笛孔的声音,在血腥里...竟飘出三分清越,“一个不留,俱皆宰了罢。”
不消片刻功夫,地上便只余七八具尸身,还有四肢皆断、正痛苦哀嚎的郑金魁。
何安向着二人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啧,走罢。”
“我等前往‘六分半堂’总舵,再去问个是非对错。”
杨七郎提起地上的郑金魁,便与阿里并肩随着何安离去。
......
不动飞瀑的轰鸣被朱漆大门生生掐断,只余青铜兽首炉中檀香丝丝缕缕地钻出。
混着琼林毓粹的茶雾,在厅中凝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闻仲泥塑高踞主位,豹目圆睁,獠牙毕露,脚下青砖泛着冷光,倒映着堂中的七张乌木椅。
烛火在鎏金烛台上跳动着,将七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雷纯发簪上的宝石,在光影中泛着血光。
铁尺与狼毫笔静静躺在案头,墨砚里的朱砂已凝成赤痂。
龙凤双锏横在长案,锏身上映着泥塑的眼,竟似活物般微微颤动。
茶雾在青瓷盏上萦绕,茶水早已凉透,水面浮着一层薄沫,倒像是凝固的血。
檀香愈发浓烈,熏得人喉头发紧,却压不住墙外不动飞瀑的闷响。
似随时要破门而入,将这死寂撕成碎片。
六张椅背上的雷纹在烛光中张牙舞爪,似要吞噬堂中所有声响。
唯有香炉中的檀香,依旧丝丝缕缕地钻出。
混着茶雾,将厅堂裹成座沉默的坟。
狄飞惊稳坐右侧首位,乌木椅硌得他脊背发凉,却纹丝不动。
他垂首艰难抬眸,目光如刀锋般掠过高高在上的雷纯,喉间滚出低沉一句:“总堂主,容禀。”
厅中烛火猛地一跳,将他的影子拉长,在青砖地上蜿蜒如蛇。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三分谨慎、七分机警:“有道是:会无好会,宴无好宴。”
“这蜀中唐门的邀约,怕不是寻常的把酒言欢。”
他指尖轻叩案沿,震得茶盏里未饮的茶水泛起涟漪:“此次‘梦裳’唐月亮下了拜帖,约您今晚在四方楼一聚。”
“那唐门素来阴鸷,此番举动,绝非寻常拜会。”
他眯起眼,眸光如鹰隼般锐利:“依在下之见,多半是为了唐三公子身死之事,向我堂要交代来了。“
厅中檀香愈发浓烈,混着不动飞瀑在门外的闷响,竟似催命鼓点。
狄飞惊话语未落,烛光已将雷纯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似暗处有无数眼睛窥视。
她穿着一身孝服,发髻上插支青玉簪子,眉梢轻蹙的沉思着。
还未待其答话,却听雷无妄放下茶盏,怒声喝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江湖上向来腥风血雨,一言不合打打杀杀,乃是最平常不过之事。”
“呵呵,偏就它唐门死不得人嘛?”
“此事勿需总堂主出面,由我带着‘小忽雷’雷一、‘旱天雷’雷悒、‘无声雷’雷意,前去应付便是。”
“唐家人如好好说话便罢,若是敢出言不逊,我定让其晓得...”
“雷家的名号,也不是泥捏的!”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左侧第二张木椅上的人,以指节轻扣了下案几。
此人生得一副憨厚皮囊,恰似庙里供着的弥勒佛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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