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37节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凌惊怖摸着自己的光头,赞许有加的夸道:“果然你是位忠臣,不枉我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你多年。”
“好,我必听你的,十五日之内,绝不与人动手。”
候在床榻旁的“阴司”杨奸闻听此言,忍不住起身垂首施礼后,开口问道:“如若十五日之内,大将军不能出手的话...”
“那个‘下三滥’的杀手、还有叛徒萧剑僧...我们是暂缓捕杀,还是...”
“萧剑僧和殷动儿,一定要不惜代价的去抓!”
凌惊怖眼神阴狠的扫了一下杨奸,用恨到极致的声音吩咐道:“而且一定要给我抓活得回来!”
“正好乘此时机,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谁是能臣,谁是酒囊饭袋!”
“至于那个姓何的杀手嘛...你亲自去三分半岩告知屠晚...”
“这次,我加码大出血给三千两金子,让他将那个杀手碎尸万段!”
“告诉他,一定要碎尸万段!”
空气中的血腥味凭空涨了几分,房内的一众下属全都噤若寒蝉。
“是,大将军。”
杨奸俯身作揖后,利索的回答道:“属下这就去办。”
......
月光像淬毒的银针扎在青石板上,更夫手中的梆子声刚咽进巷尾。
水云轩檐角的灯笼下,映出的只有一个人的影子,但何安却知道屠晚已经来了。
屠晚是一个没影子的人,只因他练的是“煮牛神功”,一种将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练到了最为极致的武功。
由于这种功法的护体罡气,能将人的一切笼罩其中,包括人的影子...
日光月华,灯映烛照,都无法直接投射在屠晚身上,所以他成了个没有影子的人。
无影之人不可怕,何安的“夜半挽歌”就是演化“月变”的刀法。
他一直想见识一下,月亮到底能不能照出,屠晚的影子来。
“煮牛神功”就更不可怕,刀枪不入对于“相思渐离刀法”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因为,它破的是七情六欲和五脏六腑,并不执着破除肉体的防御。
而且,他还有了“送别刀”,相思的缠绵配上送别的意境,使刀的锋利更上了一层台阶。
月华泛冷,萧瑟满庭,最是离别好时光。
今夜,要送别的人,已经到来。
至此,四大凶徒,将三缺一矣...
第二十三章 下三滥里,亦有豪杰!
月光如水,漫过庭院。
树影在庵墙上写诗,风一吹,就换了韵脚。
这样的夜,半盏相思,一枕送别。
静谧的夜色中,却响起了羯鼓声。
由远及近,近至耳畔;从缓至疾,缓如落叶疾如骤雨;从稀到密,前声未断后声又起。
鼓点就像心跳,敲的愈疾,心跳越快。
随着将要连成一片的鼓点,何安觉得自己的心脏,已快要从嗓子里跳出了。
他在轩门端坐的姿势未变,只是手指微动之下,从身后拔出了他的刀。
刀,送别刀,一把胭脂色的送别刀。
它薄如蝉翼的锋刃,反射着漫天的月色,朦胧的白光层层荡了出去,就好似湖面上的潋滟。
椎,凄厉椎,一柄凄厉的问号椎。
它仿佛自混沌中来,无影无形、无声无息的,向着沐浴在月色中的目标,自下而上的砸了过去。
这就是屠晚的“问号之椎”,攻击的方式从来诡谲难测,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它究竟会如何砸过去?!
无论椎如何砸过去,但只要砸不中人,那就不是一记好招,反而是一记废招。
既暴露了攻击方式,又暴露了攻击者的位置。
而屠晚心中所想的是,何安是怎么消失的?他到底是如何消失的?
他如何能失踪在月色里,他怎么能消散在潋滟中!
屠晚觉得这很不可思议,而更不可思议的事情,立刻就出现在了眼前。
何安拔出送别刀后,锋刃反射出了漫天的月色,白光如潋滟般层层激荡。
而他的身影也慢慢的散在了,漫天朦胧的月色潋滟之处。
当屠晚收回“问号之椎”的时候,那道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了原地。
“古往今来,最知名的椎...”
何安持着刀翘着腿,仰头望着月色如华,轻声漫语道:“莫过于秦时博浪沙,无名氏的惊天一击。”
“义士虽无名,椎已列千秋。”
“他手中的那柄大椎,为国为民、有忠有义,才是千古闻名的椎!”
“不像你使的椎,虽是无影无踪,却为奸佞而动,贪金银而使,不问正邪、勿辨对错,徒惹人笑耳。”
两朵碧火静静亮起,阴恻恻的飘忽不定,那是屠晚的眼睛。
此人的身形好似铁塔般雄壮,全身用厚厚的黑袍裹盖着,黑袍外面束着粗粗的铁链条。
他手里提着“问号之椎”,也在抬头望着月亮,表情似有三分孤独、七分憔悴。
三分孤独加上七分憔悴,就变为了十分的凄厉,他身上的血味冲天。
“杀手是门生意,生意就是买卖。”
屠晚的声音很沉闷,就像是他敲的鼓声:“买卖讲得是,货值不值钱,钱到不到位。”
“生意就是生意,买卖就是买卖,没有正邪、没有对错。”
“我是一名杀手,杀手都是孤独的。”
“因为,不孤独的人,成为不了好杀手。”
“孤独的人是独来独往的,好杀手也是不管是非的。”
“这个江湖上,说话得人太多,干事的人太少。”
“所以,我只干事,不爱说话。”
“所以,我是一个最孤独的人,我也是位最好的杀手。”
“兼济天下,为卑请命,斩王除霸,血溅五步,天下缟素。”
何安的声音很清亮,就像是他的人一般,俊俏无双、清丽脱俗:“这是刺客,也是侠士。”
“刺客之刺,重于泰山。”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丧权辱国,不忠不义,肆虐良民,附从奸佞,甘为走狗。”
“这是杀手,也是奸贼。”
“杀手之杀,轻如鸿毛。”
“匪徒之患,祸国殃民。”
“你是匪类,满手血腥,恃强凌弱,心无仁义。”
“你的孤独,是因你自绝与民。”
“你的憔悴,是为你坏事做尽。”
“你的凄厉,是在你将路走绝。”
“你的生命暮如黄昏,而今已在子时夜半。”
“就请你死在月下,别于今宵。”
俩人的话已说清,剩下的唯有生死,颤抖的夜色中,只剩长月烬明。
锥子带着问号,于呼啸中突袭,上天入地、左右纵横,砸中的只有寂寞,如他的孤独一般。
何安的身影又渐渐变得模糊,消散在朦胧的月色潋滟中。
屠晚凄厉的嘶吼一声,身上的鼓声响如落雷,庭院中椎影纵横捭阖,罡气摧残了满园的芳华。
密集的鼓声忽的顿了片刻,他眼中的碧火惨惨一晃,手中的铁链连连摆动,三只椎影厉啸着去而复返。
待椎影散去后,地上一片狼藉,遍地的血红里夹杂着白色,那人的身体已碎为一滩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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