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354节
“自我入了江湖后,老父便靠她一人照顾。”
“来京之前,她还时常贴补与我。”
“而我却从来未曾,为她分担过甚么...”
说到此处,他微微哽咽着道“明年她要嫁人了,我想着...想着能让她风光出嫁,莫在婆家抬不起头来。”
“便特意托楼内子弟,将那金票带了回去。”
“如今身边只余...一两多的碎银...”
何安伸手搂着他的肩头,大笑一声后夸赞道:“唯知恩义者,乃见真性情。”
“你为报答阿姊养育之情,随手便赠出全部身家。”
“这般视金钱如粪土的性子,当今世上有几人能做到!”
“区区万金罢了,莫要再说了。”
“比起生死之交,却又值得甚么!”
王小石的眼眶倏然而红,感动的嗫嚅道:“安哥儿...我...我...”
何安眼珠提溜一转,自囊内掏出仅余的二两纹银,大大咧咧的说道:“钱是流动之物,没了再赚便是。”
“若是真英雄,怎会被区区财货难倒!”
“今夜的酒席,我是吃定了。”
“且看我略施手段,吃酒钱自是会有!”
说罢,他便拽着王小石,向着门外行去。
王小石知其向来率性而为,却是不想多惹事端,却怎挣得脱那手。
他便死命拽着门框,嘴里不住喊道:“且住,安哥儿。”
“你行事向来无所顾忌,我却在风雨楼中当值。”
“不能不讲江湖规矩,不得不论楼内章程。”
“咱们这次出门,得先约法三章。”
“你...你且说清楚,究竟拽我去哪,再提吃酒不迟!”
见其说得坚决,何安无奈之下,只得据实以告:“呃...来此的路上,我见着了‘快活林’赌坊...”
“似此种日进斗金的不义之财,我等前去赚些酒钱却也无妨。”
“唉...那破楼子的章程里,有无禁赌这一说?”
王小石眨了下眼睛,又挠了下发丝,喃喃道:“倒也未曾有...禁赌这条章程..”
“只是,安哥儿...”
“咱俩的本钱可是不多,莫要连汤饼的钱,俱皆输光了...”
“待到那时,我俩只得去喝西北风...”
“况且,常有人言,十赌九输...”
“此事,终究...终究...不太妥善罢。”
何安却未听废话连篇,只顾着将他拽出门去,自负的笑道:“‘下三滥’何家出身市井之中,三教九流之术无所不通。”
“何家子弟的赌术,江湖上谁人不知。”
“我身为‘下三滥’门主,你随我去赌坊,岂非稳赚不赔。”
“你莫要再多话,等着收钱便是!”
王小石被逼的无法,只得再张口说道:“好好,便听你言,我去就是。”
“只是,赌桌之上,各凭手段。”
“你若是输了,且莫大打出手。”
说着,他又沉声关照道:“凡是赌坊之中,多为平民百姓。”
“便是那放钱看场的闲汉,亦皆是街上泼皮罢了。”
“只会一些拳脚功夫,未有半点上乘武艺。”
“你却休要仗势欺人,这可是有违道义。”
何安推着他下了楼,不耐的应道:“便依了你言罢,胜负只凭手段。”
“无论是输是赢,皆不出手伤人。”
“若是真有人寻衅,我只以拳相戏耳,如何?”
闻听这浪荡知交的承诺后,王小石方松了口气,便随他一路跑向“快活林”。
......
快活林赌坊门庭若市,人声鼎沸,如潮水般涌动不息。
方恨少与唐宝牛乔装打扮一番,行过朱漆大门、跨过高门槛,转入了赌坊之内。
二人甫一进入,便觉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坊内陈设雅致,桌案皆以紫檀木精工细作。
边缘镶嵌螺钿,纹路流畅自然,似行云流水。
骰子、宣和牌等赌具一应俱全。
皆以象牙或玉石雕琢,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在烛光下更显珍贵。
赌客或坐或立,姿态各异。
有人高声呼喝,情绪激昂;有人低声密语,神情专注。
赢者眉飞色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手中银两叮当作响,似在向旁人炫耀着今日的得意。
输者则垂头丧气,眉头紧锁,手中筹码早已所剩无几。
却仍不甘心,紧盯着桌面,仿佛下一局便能扭转乾坤。
更有甚者,孤注一掷,将全部筹码推至桌中。
眸里闪烁着贪婪与疯狂,似要将这方寸之地,当作赌尽一生荣华的战场。
荷官袒胸露乳,膀大腰圆,满背绣着花纹刺青,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双手粗壮有力,熟练地摇盅、开盅,动作流畅自然,一气呵成。
每当他开盅,赌客们便屏息凝神,目光紧盯着那几枚骰子,仿佛那便是决定命运的关键。
坊内烛光摇曳,映照出众人或贪婪或惶恐的面容。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刺激的气息,与周遭酒香茶韵交织,形成一种狂热的氛围。
唐宝牛与方恨少见全场赌客,俱被赌骰那桌所吸引。
想必...这应是一场豪赌...
二人对视一眼,眸中皆闪过兴奋之色,便匆匆拨开人群,往那赌桌奔去。
待挤过层层喧闹人潮,方得以望见桌面情形,却俱都面露难堪之色。
只见桌面上只余闲庄两家对赌,各自面前的银裸皆码得整整齐齐,堆叠得高如小山,在烛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端坐在闲家那一头的两位少年,一个身着白衣,胜雪之色衬得他俏色无双,一个着长衫,得体剪裁更显其俊朗阳光。
不是何安与王小石,还能有谁?
怎地东京之内,皆能遇着这位...煞星...
二人又对视了一眼,也只得不动声色的,继续观望着赌局。
荷官额上冷汗涔涔,已浸透鬓角。
他双手紧攥骰盅,手腕急旋如风。
盅内骰子碰撞声清脆急促,在空气中划出数道迅疾轨迹。
赌坊内烛火摇曳,光影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残影,更添几分焦灼。
周遭赌客或屏息凝神,或交头私语。
嘈杂声浪中,夹杂着骰子与盅壁相击的脆响,仿佛连空气都紧绷如弦。
自那两位少年落座,他已连输十二局。
吐出的白银累积如山,足有数万两之巨。
此刻盅中骰子尚未静止,他喉头紧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渗出细密汗珠,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赌坊内酒香与脂粉气交织,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紧张。
连烛焰都似乎跳动得愈发急促,似在预示一场风暴将至。
荷官咬着牙,心中暗道:“这一局再输,如何向东家交代!“
想到此处,他眼神一凛,喉间发出低沉的闷哼,便向人群中几个闲汉使眼色。
四周赌客的呼吸声、骰子滚动声、衣料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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