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348节
唯有他与镜中人对视,柔情蜜意无声流淌。
片刻光景,何安搁下螺黛,细细端详了会,拍掌笑道:“蹙蛾眉、翠黛颦,含羞半敛诉相思。”
“七分乃娘子颜色,三分在小生手段。”
“如此方成...这般绝世姿容...”
此言一出,未闻回响。
待他抬首凝神望去,只见雷纯蹙着眉梢,面上却有愁绪万千。
何安怜意大起,牵过她的手,便取笑道:“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想必是我手生,画的不合心意,倒让娘子不喜了。”
雷纯闻此闺房绝句,心中不由顿生羞意,抬手拍打着娇嗔道:“贫嘴儿。”
旋即,她又扶额轻叹了声:“只是爹爹新丧,堂内大小事务...”
“千头万绪之间,我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何安闻言方欲答话,忽觉掌心一片冰凉。
那寒意如针尖般刺入肌肤,顺着血脉直蹿入骨髓,冻得他指尖一颤。
这凉意非比寻常,似冬日寒潭之水,又似深秋夜露凝结。
丝丝缕缕,在掌心里悄然蔓延。
他下意识缩了缩手指,却见那凉意仍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只觉周身气血都似被这寒意凝住,连内息都带着几分滞涩。
何安眉头紧锁,伸指按其腕间,仔细替她号起了脉。
半晌后,他方松开了手,怜惜的问道:“你身上这病,害了多久了?”
雷纯微微垂首,半敛着眸色,柔声回道:“自七岁那年始,已有十四载了。”
“便连红袖神尼与圣手钱仲阳,俱都直言医不得此‘霜华凝髓’。”
“久而久之下,我已习惯了。”
“每年寒时,疼上一旬,也就是了...”
“其他的...倒也无甚大碍...”
何安沉思片刻,终不忍其受苦,便牵着她手,向着锦榻行去。
雷纯见此情形,面上立时飞红,挣扎着娇嗔道:“光天化日的...你又要作甚么...”
“堂中子弟众多,你且莫要胡来...”
何安抚其肩头,将她按坐于榻上,调笑道:“昨夜情意绵绵,今日百般不从...”
“我反倒要问问,雷姑娘...你作得是甚么妖?”
雷纯闻言面上一红,心中却有些恼怒,便扭头不再理他。
何安倒也不以为意,只是盘膝坐于她身后,双掌轻按其督脉中枢之上,运起“神照经”内力。
待得内力运行一个周天后,雷纯只觉体内如涌暖阳,寒霜渐消,方知他正替己疗病。
她见前计已成,心中暗喜,便垂手闭目,不再言语,任由情郎放手施为。
何安催动“神照经”,内力如涓涓细流,在她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中缓缓而行,足足运行了四个周天。
只是,那刺骨冰寒似已扎根骨髓,方才驱除,后又有涌出,此消彼长,当真难消。
何安见状,眉头微蹙,心中甚是不爽,遂双掌移向印堂与气海两穴,发动体内“三分归元气”。
霎时间,“神照经”与“三分归元气”融为一体,内力如潮水般汹涌,源源不断驱除着髓中霜寒。
室内气温渐暖,却难掩那冰寒之气的顽固。
足足过了三个时辰,待得天光变得昏暗。
何安方才离掌收功,闭目盘膝着调匀内息。
雷纯只觉体内微暖似春,周身气血从未如此通畅。
她暗暗掐了几个印诀,顿感一股内力涌现,绕着任督二脉行了个周天。
缠绕多年的绝症,这...这便是好了...
雷纯只觉哽咽心酸,望向何安的眸中,更多了些难言的...情愫...
她心中暗叹:此子俊俏无双,诗书双绝,丹青妙笔,更兼文武俱全,心思细腻如丝,体贴入微,实乃世间罕见。
更兼床笫之间,柔情蜜意,欢愉难言,真真让人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这般男子,世间何处再寻?
于是,她心中暗暗立誓:此生此世,绝不让与她人!
正当雷纯心中千肠百转之时,何安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睁开双眸向她说道:“这‘霜华凝髓’当真厉害。”
“纵使我出尽了全力,却仍有一丝霜华未尽。”
见到雷纯面上微微一紧,他起身摆手笑着解释道:“不过,你且宽心。”
“区区一点霜华,已是与你无碍。”
“不过嘛,为了小心起见...”
说到此处,何安未再多言,抬步行至案前,挽袖奋笔疾书。
雷纯亦未再多问,俏生生的立于案侧,素手替他研着墨。
足足写了半个时辰,何安方停下了笔。
他将那叠宣纸递向雷纯,笑道:“不过嘛,为了小心起见。”
“你还是要练一门属火的内功,如此方才能压制那丝霜华。”
“前三张纸上所书,乃我幼时偶得的一门枪术,名唤����‘燎原百击’。”
“此枪法兼具威猛与灵巧,出招时势如燎原之火。”
“刚猛暴烈、无坚不摧、火凤燎原、世无其二!”
“这门枪术内包含了:五十势、三十击和二十针。”
“其中,五十势为五十种独立枪势,如“斜挑势”侧重角度刁钻,“无枪势”蓄势后发,招式虚实变化莫测。”
“三十击乃连环招式刚猛霸道,适合以一敌多,但施展时真元损耗剧烈。”
“二十针则专攻穴道,以枪尖刺穴为主,手法细腻诡谲。”
“只是,要练成这‘燎原百击’,便要先修‘燎原真劲’。”
“此真劲如野火燎原,起于星火,成于暴烈。所过之处,金石熔流,山河震颤。修者引天地间最炽烈的火灵之气入体,将脏腑化为熔炉,经脉化作焰道,一呼一吸间,皆有焚风呼啸,吐纳时,口鼻逸出赤红气焰,如龙吐息,灼得空气扭曲蒸腾。”
“‘燎原真劲’与‘霜华凝髓’两者相克,正好用它来压制霜华。”
“待你将真劲练至化境之时,那丝霜华自当烟消云散。”
“如此,方算是万无一失!”
说到此处,何安微微一顿,又抬步行至塌边。
随即,他自挂于塌边的兜囊里,掏出大大小小一堆铁片。
只见何安十指翻飞,动作行云流水。
东掏西挖,左横右竖,上接下驳,几块冰冷的铁器,迅速组合成一杆丈二长枪。
他抖了抖枪身,舞出几朵枪花,笑道:“此乃‘七驳软柄神枪’,得自于洛阳兰亭池家。”
“枪倒是柄难得的好枪,可惜...没有红缨,枪身不是绯色...”
“‘燎原百击’便当使‘丈二红枪’...”
“唉,可惜了...”
说罢,他便将手中之枪,递与了一旁的雷纯。
雷纯摩挲着宝枪,又垂首望了眼纸上文字,忽地幽幽说道:“兰亭池家嘛...”
“我还以为...这柄枪,是葛大小姐或林氏千金...”
“送你的定情之物呢...”
何安面色顿时有些尴尬,揉着鼻子顾左右而言它:“呃...没有的事儿,你切莫要胡言...”
“这枪原是从兰亭教头����‘铁甲开山’洪三热手中得来的。”
“你好好使着便是,我...我...却是...”
雷纯见他狼狈,知敲打的方好,便故意岔开话,好奇的问道:“那...另几张纸上,书得却是甚么?”
见她不再提林葛二女,何安心下暗喜,立时侃侃而谈:“‘六分半堂’若想长久存续,便须从刀头舔血的营生里,抽身而退。”
“朝堂之上风云诡谲、变化莫测,黑道买卖终不免授人与柄,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如趁早收手,另谋正途,方是长久之计。”
“我思忖良久后,寻了三门生意:灯油、酿酒和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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