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346节
往后岁月,天知,地知,他知,我知...
此生便身心俱都与他,陪这冤家一遭,却又有何妨!
况且,那夜舟上初见时,他便入了我眼,更映在我心底...
多时矣!
只是,那林晚笑与葛铃铃,倒是要好生计较...
待雷纯缓过神来,举目望向堂下,恰见雷滚正跨过门槛,步履略显踉跄。
他手中提着个布包,往地上一丢,发出沉闷声响,原是鲁三箭的尸首。
雷滚向何安拱手作揖,声音沙哑却透着感激:“多谢少君救治之恩,我身上已无大碍。”
说罢,又转向雷纯,深深一拜:“姑娘甚安,我便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鲁三箭方才欲逃往堂外,却与我撞了个满怀。”
“我的双锤重了些,失手将其砸死...”
“还请姑娘责罚。”
雷纯轻轻推开何安,整了整发髻,目光如冰,寒声道:“五堂主,杀得好!”
“此等背信弃义之辈,正应杀了以儆效尤。”
雷滚听了此言,愣了一瞬,似有些不敢置信。
他急忙俯身再拜,声音发颤:“姑娘,我已被老堂主,夺了堂主之位。”
“五堂主之名号,我...我已是当不起了...”
雷纯却轻摇其首,抬手示意他起身。
她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钉:“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今夜倾覆大难之下,方才见忠骨本色。”
“似你这般忠心耿耿之人,若都当不起五堂主之位...”
“岂不是令堂内众子弟,心寒齿冷嘛?!”
说罢,她正色道:“爹爹常说:赏罚分明。”
“当日,爹爹因你玩忽职守,下令夺了你堂主之位。”
“今夜,我因你赤胆忠心、舍命护主,便复了你堂主之位。”
“功过两分下,又有何不可?”
雷滚闻言,泪水如断线之珠,簌簌而落。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首,额角触地有声。
待他起身时,双目已赤红如血。
提着寒芒四射的双流星,往身前重重一顿,火星迸溅。
他虎视眈眈环视众人,双锤紧握,指节发白。
似有千钧之力蓄于臂弯,唯恐雷纯有半分闪失。
何安瞥了眼面色如常的雷纯,心中有些钦佩,暗暗忖道:
只凭区区一个五堂主之位,便让一员老部下俯首称臣。
雷大姑娘...真是不负‘冷若清霜,智多果决’之名...
雷阵雨捏着腰间刀柄,脚步沉稳地行至雷纯面前。
他目光如炬,声如洪钟道:“我与你父,乃是私仇。”
“今夜此来,只问昔时恩怨,勿关此堂归属。”
“如今他已身死,我便回老林寺了...”
“若姑娘执意要报父仇,随时可来寺中寻我!”
说罢,他望了眼雷损的尸身,略拱了拱手,转身便向堂外行去。
雷纯轻咬薄唇,唇瓣泛白,神情挣扎,似有千言万语在胸中翻涌。
待其将要跨出门槛时,她终是深吸一口气,出言道:“阵雨伯父,且慢离去。”
“我却有一言,不知愿闻否?”
雷阵雨闻声而止,踌躇半响后,返身轻问道:“姑娘,还有何言?”
雷纯缓步上前,俯身盈盈一礼,声音柔婉却坚定:“伯父,万福金安。”
“您的照拂之恩,侄女多年来,未曾有一日敢忘。”
她抬头,目光澄澈如秋水:“当年,您武艺超群、性情勇烈,行事只凭刀剑问是非;而家父身居大堂主之位,遇事多谋而后动。”
“因而二人之间,常有争执,终至水火难容。”
说到此处,她轻叹一声,声音渐低:“待到后来,六分半堂被卷入朝堂新旧党争,已是危在旦夕。”
“震雷总堂主却一意孤行,执意与那王介甫同生共死。”
“家父多番劝解,均被其无视。”
“生死存亡之际,家父终是动了夺权之心,煽动堂中年轻子弟,杀了震雷总堂主一家...”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但终究念及手足之情,家父并未赶尽杀绝,只是逼迫您归隐老林寺。”
“这些年以来,从未曾派人,向您下过杀手.”
雷纯深吸一口气,语气渐缓:“真论起来,您与家父之间...”
“只有公仇,却无私怨。”
“各为心中之见,却无半点杂念。”
说到这里,她眼中泪光闪烁,声音愈发轻柔:“而今,家父已死,在死前有言与您:烽烟散尽手足在,生死两消化前嫌。”
“家父只叹造化弄人,却从未有怪过您...”
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恳切:“如今,六分半堂正值内忧外患、风雨飘摇之时,顷刻便有覆灭之虞。”
“侄女一介女流之辈,只恐孤身难当其事。”
“还请您返回堂内,帮着众子弟...共度劫难...”
“我父在天有灵,必当含笑九泉!”
见她声泪俱下,何安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此女行事干净利落,心中实有大局,拿得起放得下...
如此奇女子,当真胜过男子多矣!
雷阵雨双手紧握又松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面上青红交杂。
似有千般情绪在心头翻涌,当真五味杂陈,难以言表。
半晌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躬身一揖到地,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无奈:“姑娘雅量,世人难及。”
“只是,我终是方外之人,此生难入此堂了。”
言毕,他便再无多言,转身缓步向门外行去。
雷纯眸中波澜微转,似有泪光闪烁,凄楚中带着几分急切,喝道:“‘六分半堂’乃震雷总堂主、伯父和我爹爹,耗费半生心血所创之基业。”
“难道您真要眼睁睁看着,它就此烟消云散了嘛?!”
雷阵雨浑身猛地一颤,那只脚悬停在门槛上。
将出未出、似落非落,仿佛被这声喝问定住了身形。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堂中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垂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也罢,便依姑娘所请。”
“待此间风波暂过后,我再回老林寺不迟。”
雷纯面上一喜,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柔柔的笑道:“如此最好,多谢伯父。”
堂下众人均是面露欣然,雷动天更是走上前来,与雷阵雨把手唏嘘,似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何安见此情形,心头略微一动,目光在堂中扫视一圈。
待举目四下寻去时,却哪里还有雷怖的身影!
他眸光翻转之间,似有几分疑惑,心下已有所感,暗忖:莫非,此事乃雷变与雷损,事先...
这两人,倒演得一出好戏!
随即,何安转身面向雷纯,拱手告辞道:“雷姑娘,此间之事已了。”
“在下不便再多打扰,这就先行告辞了...”
言罢,他便要抬步转身离去,却忽觉身形一滞。
只见一只纤纤玉手从侧方伸出,紧紧拽住了他的袍袖。
她的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那锦缎面料瞬间被扯出了几道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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