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186节
雷纯闻言眉头微蹙,玉指轻叩妆台,发出清脆声响,丫鬟顿时噤声低头。
“婉儿,且将烟火姑娘请来,与我共进早膳。”
雷纯将青鸾金步摇仔细插上发髻,声音温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昨夜承蒙她救命之恩,我尚未好好道谢。”
“可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六分半堂’失了礼数。”
待婢女领命离去,雷纯的秋水明眸仍凝望着窗外。
那人的风姿在雪色中更显飘逸,眸光流转间似有万千情思缠绕。
良久,她轻叹一声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步摇上的青鸾,“可惜...终究是个多情薄幸之人。”
何安伸手拈过一朵雪花,见着它缓缓消融在掌心,不禁心生感伤。
他抬目望着江雪,长吟道:“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话音未落,竟引得满船宾客齐声唱和。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书生拊掌大笑,高声邀道:“公子才情过人,何不再作一首?”
“也好让这满船之客,一睹那锦绣文风。”
此言一出,满船喧哗声更盛。
几位商户家的小娘子,更是将手中锦帕纷纷抛下。
一时之间,只见天上落英缤纷,与漫天飞雪齐齐而落,倒似下了一场花雪。
何安心绪不佳,正待出言婉拒时,忽觉肩头一暖,一件白毛大氅已将他裹住。
他侧首望去,只见何秀眉眼弯弯,撒娇道:“哥哥,我亦有多日未闻你的新作了。”
“你听这满船的喝彩声,便再做一首如何?”
何秀自从身世大白、认祖归宗之后,心底的烦闷早已尽去,如今竟也会向自家哥哥卖萌了。
难得这堂妹提出个要求,何安自然不忍拒绝。
他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团身一揖后,朗声笑道:“既然诸位如此抬举,在下便再作一首便是。”
说罢,何安一挥衣袖,缓步行至栏边,望着滔滔江水,长吟道: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待得一阙《临江仙》唱毕,满船已是雅雀无声,只剩白雪映着那江水徐徐流淌。
何安又躬身作了个团揖,便拽着满脸通红的何秀,齐齐返回了船舱之内。
良久之后,那老先生将盏中残茶饮尽,拍着窗台大喝了一声:“好!真乃天授之才!”
“自后唐李煜去后,此人当为词魁!”
......
何烟火步入雷纯的船舱时,恰好何安方才吟出那阙《临江仙》。
才听一句之后,她立刻顿足止步,隔着窗台望去、听去。
待得窗外响起漫天喝彩声时,她方才抿嘴一笑,眸中向着桌旁的雷纯望去。
“烟火姐姐,快过来坐。”
雷纯起身迎客,未语先笑道:“昨夜的救命之恩,还未好好致谢。”
“今日略备些许点心,不成敬意,还望海涵。”
何烟火疾步走到案边坐下,浅笑着客气道:“雷姑娘,太客气了。”
“我只是区区一个女婢,实是当不起这般礼遇。”
“况且,昨夜我家门主出力最多,我也只是恰逢其会,小小帮衬了一把。”
雷纯闻言却未搭话,而是目光轻移,柔声说道:“话虽如此,到底还是你救了我一命。”
“若是姐姐不嫌弃,你我便姐妹相称,如何?”
何烟火一听,急忙摆手婉拒道:“这如何使得。”
“你乃‘六分半堂’的大小姐,我只不过是‘下三滥’的婢女。”
“身份犹如云泥之别,彼此如何能这等称呼。”
雷纯起身替她的盏内添了茶水,回座后笑道:“姐姐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何当不起?”
“况且,二人相交,在心不在名。”
“你我一见如故,怎地便不能姐妹相称?”
“若是姐姐再推辞,莫非是嫌弃小妹乃黑道巨擎之女吗?”
被她的言语逼的无奈,何烟火只得应承道:“如此...便当我厚颜高攀了罢。”
听到她答应下了此事后,雷纯方才舒展眉目,欣喜道:“如此这般,方才爽利。”
何烟火品着香茗,目光却不由自主,打量起了对面的丽人。
只见她身着一身白色掐银线的宫装,高高的云髻上插着青鸾金步摇。
面容如雪覆寒梅,眉似远山含黛,眸若秋水凝霜,鼻梁挺秀如青玉削就,唇色淡若初樱。
其容色清冷,不染纤尘,恍若冰雕玉琢之姿,自有孤高绝俗之态。
眼瞳还是那么乌灵若梦,眉宇间还是有一股掩映不住的悒��。
发还是柔顺如黑��的天河,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像花开风、月��歌扇。
只不过,她笑中的愁��,却似是更浓烈了。
何烟火竟似痴傻了一般,待缓过神来,才感叹道:“妹妹真乃绝世之姿,让我也忍不住动心呢。”
“难怪我家门主一夜无眠,还夸你是:遇雪尤清,经霜更艳。”
雷纯闻言并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道:“既有如此才情,却又何必去写那些,脂粉味甚重的婉约词。”
“似方才那首《临江仙》才见气魄,岂不是比那甚么...”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强上不知几何了!”
何烟火抿嘴一笑,却也知道她虽冷艳清幽,但到底还有几分女儿家的小心思。
当下也不说破,便岔开话题与对方闲聊了起来,从日常琐事倒闺房秘闻无一不谈。
待二人用了些点心后,雷纯便屏退了左右。
蹙眉沉思了半晌,她抬首轻声问道:“姐姐,我与他之事,他...可曾知晓?”
何烟火闻言放下茶盏,轻声一叹后回道:“妹妹,今日此来,便知你会问此事。”
“前些时日,苏楼主已亲身前往齐州,拜会过我家老夫人了。”
“那日,俩人闭门秘谈了许久,最终却是不欢而散。”
“门主与你之事的隐情,苏楼主也已尽告之了老夫人。”
“老夫人只是不允,还将此事压了下来。”
“并告知家门子弟,不许将此事告知门主...”
“想来,门主此时应还不知此事罢...”
雷纯闻言面色不变,轻声一笑后,淡淡回道:“我允了爹爹此事,非是为了其他。”
“而是希望能借着促成此事,‘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之间便有可能和解,两家子弟再也不用相互厮杀。”
“只是,待我了解他的为人,心里便有些后悔了。”
“我最不喜的便是负情薄幸之人,可偏偏他却是个处处留情的...”
说到此处,她眸中悲色一现,便住嘴不言了。
过了片刻之后,她平缓了心情,方才继续道:“如今老夫人叫停此事,也算是解了我的麻烦。”
她略微顿了顿,接口道:“不知老夫人,是否会前往‘六分半堂’总舵,代表苏楼主正式回绝此事?”
何烟火沉吟了会后,摇了摇头回道:“老夫人只暂时压下了此事,但也未当众言明否决。”
“她虽与苏氏素来不睦,却只对苏楼主另眼相看。”
“此事乃苏楼主亲自定下,关系到一楼一堂内,十多万子弟的前途生死...”
“我想老夫人亦要慎重万分,轻易不敢做出抉择罢。”
雷纯面上有些踌躇,柔声叹道:“且随波逐流,由它去罢。”
“只是,若要我首肯此事,他便得一心一意。”
......
何烟火踏入院中时,正见何安与何惧之对坐弈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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